玉痕錯了一拍的心跳。
玄夙歸驟然加重的龍息。
還有他自己掌心裡，一滴一滴落下去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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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一筆。
全記著。
總有一日，要還。
宴清歌被禁軍扣在龍柱前。
她看著那個剛剛親口說舊約作廢的人。
疼得指尖都在發抖，卻還要把她往外推。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滿嘴是血。
眼淚卻還在往下掉。
“好。”
“我聽見了。”
戚澈然指尖一顫。
宴清歌一字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舊約作廢。”
玄夙歸唇角彎起。
玉痕也在心裡鬆了口氣。
可下一瞬，宴清歌撐著龍柱站直了些，鐵鏈被她帶得作響。
“但戚澈然。”
她不再叫他然然。
怕害了他。
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你要活下去。”
“聽見沒有？”
“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活下去。”
戚澈然垂下眼，讓染血的指尖極輕地蜷了一下。
海棠樹下，他們早就懂這個暗號。
我知道。
宴清歌看見了。
眼淚砸下來，可她笑了。
很輕。
很狼狽。
“好。”
“活著就好。”
玄夙歸唇邊的弧度慢慢消失。
那個暗號她看不懂。
可宴清歌看他時的樣子，她看得懂。
戚澈然那點沒藏住的反應，她也看得懂。
他已經說了舊約作廢。
已經說了自己是她的禦雀。
可他們之間，還有她沒碰到的東西。
玄夙歸扣住戚澈然的下巴，迫他擡頭。
“活下去？”
她指腹蹭過他唇邊殘血，語調溫柔得發寒。
“當然要活。”
“朕的東西，沒朕準許，誰敢讓他死？”
她轉身看向宴清歌。
“隻是他往後怎麼活，為誰活，記著誰活，由朕說了算。”
玄夙歸擡手。
禁軍立刻上前解開龍柱上最後一截鐵鏈。
“拖下去。”
“別讓她死。”
她低頭看著戚澈然，眼底那點佔有慾越燒越暗。
“死了，朕拿什麼讓他繼續疼？”
宴清歌被拖走時，血在金磚上拉出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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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剩下那隻眼一直看著戚澈然。
直到殿門吞沒她的身影。
戚澈然跪在那裡。
始終沒有擡頭。
掌心被舊傷重新撕開，血從袖口滴到金磚上。
玄夙歸俯身，掰開他的手指。
看見掌心被指甲摳出的血洞。
“為她疼成這樣？”
戚澈然把手往回收，卻被她扣住腕骨。
“我錯了。”
玄夙歸笑了。
“你確實錯了。”
她將他抱起來，往內殿走去。
經過玉痕身邊時，她腳步停下。
玄色衣擺擦過玉痕鋪在地上的袖角。
玉痕伏得更低。
“玉痕逾矩，請陛下責罰。”
“你確實逾矩。”
玉痕背脊繃緊。
玄夙歸垂眼看他。
目光在他素白衣裳上掃過，沒有停留。
“但這把刀，遞得還算順手。”
玉痕心口跳得發疼。
“玉痕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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