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在胡修道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一下頭。“孫，你還有子彈沒？”
孫老兵睜開眼，從懷裡摸出最後兩顆子彈，遞過來。
李剛接過去裝進自己的槍裡，然後把槍口對準了第一道戰壕的方向。“我掩護你。你爬，我盯著。”
胡修道翻出戰壕，匍匐著往前爬，焦土燙而軟，他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胳膊肘和膝蓋在碎石上磨得生疼。
硝煙在他頭頂浮動，給視線罩上一層灰濛濛的紗，他爬得很慢，每前進一兩米就停一下，側耳聽前方的動靜。
二十米的距離長得像二十裡。他爬過兩個彈坑的邊沿，避開了幾具橫在地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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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幾米的時候頭頂飛過一梭子彈，他立刻趴住不動，臉貼在灼熱的土上，子彈從上方掠過，沒有打中。他等了十幾秒，繼續爬。
第一道戰壕的殘壁就在前麵了，他翻過那道坍塌的土埂，滾進了戰壕裡，戰壕裡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他顧不得看周圍，直接去翻彈藥箱。
箱子還在，被土埋了半截，他扒開土掀蓋子往裡一摸，手榴彈，將近十顆。還有小半匣子彈，散在箱底。
他把手榴彈往懷裡揣，揣了五六顆，另幾顆用衣襟兜著，子彈也裝進兜裡。
然後他轉身往回爬，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鐵疙瘩，爬得更慢了，身後的第二道戰壕裡槍聲又響了起來，是李剛在掩護他，把幾個想從側翼靠近的美軍士兵壓住了。
胡修道翻回第二道戰壕的時候渾身是汗，衣襟兜著的手榴彈嘩啦啦滑落在戰壕底上，他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然後坐起來，把那幾顆手榴彈攏到麵前。
加上原來的三顆，現在有了十幾顆，子彈也有了近三十發。
希望就是從絕望裡長出來的東西，你沒有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但有了一顆手榴彈，就多了一分鐘能守住的時間。
而那一分鐘裡也許會發生什麼，也許友軍已經到了山腳，也許美軍的攻勢會主動停下，也許天會下雨，也許所有運氣都在這一刻轉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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