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熱。
他一個人擋住了側翼，但正麵的槍聲越來越近了，他聽見有人在戰壕裡近身搏鬥的悶響，聽見刺刀入肉的噗嗤聲，聽見李剛嘶啞的喊聲在槍聲中斷斷續續。
然後他聽見李剛喊了他的名字。
“修道！守住側翼，別回來！”
胡修道攥著槍的手指更緊了，他沒有回頭，隻是對著山坳口又打了一梭子，眼睛被硝煙熏得發酸，他眨了眨，把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準星後麵。
“班長！”他吼了一聲，對著的不是李剛的方向，是對著前方那片灰綠色的鋼盔。“你們他娘的過來啊！”
子彈從槍口噴出去，一枚一枚地砸進那片灰色的身影中，側翼的攻勢被他的火力釘在了山坳口，再沒能往前推進一步，正麵還在打，還在吼，還在死人，但他沒有回頭。
李剛的命令卡在他耳朵裡，守住側翼，別回來，他守住了。他在守，一直在守，守到他的手指因為連續扣扳機而痙攣，守到卡賓槍的槍管發紅髮燙，守到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鋼盔和硝煙混雜的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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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等那山坳口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他渾身都在抖，胳膊酸得幾乎擡不起來了。
他把卡賓槍放下來，跪在土埂後麵大口喘氣，耳朵裡嗡嗡響著，正麵戰壕的聲音忽然變遠了，像隔著一層水聽岸上的動靜。
他慢慢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正麵，硝煙正從那段戰壕上方散去，露出殘破的土壁和幾堆新塌的碎石。
戰壕裡有人站著，有人躺著。他看見一個寬闊的背影立在戰壕中間，肩膀微微耷拉著，左臂垂在身側，衣袖撕破了，血順著手指尖往下滴，是李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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