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得趴下了。
然後他聽見右側塌口處傳來嘩啦一聲碎石響，他轉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一個美軍士兵從塌口處翻進了戰壕，距離他不到兩丈，端著一支卡賓槍對準了他的後背。
胡修道來不及轉身開槍，他把整個人往旁邊一滾，子彈擦著他的肩膀打在土壁上，崩起的碎土糊了他半張臉。
他滾到一半的時候端著卡賓槍朝那個方向打了一發，子彈打中了對方的腹部，那人弓著腰跪了下去。
胡修道從地上爬起來，後背靠著土壁，卡賓槍橫在胸前，他的肩膀被子彈擦破了，火燒火燎地疼，但骨頭沒斷，他喘著氣，眼睛在三個方向之間快速掃了一圈。
正麵的人退到了三十米外，左側的縮回了山坳口，右側的攻勢被最後一發子彈壓住了。
四麵楚歌的圍攻被他這一輪孤注一擲的打法暫時穩住了，但代價是卡賓槍裡隻剩下最後兩發子彈。
他把那兩發子彈從彈匣裡退出來看了看，然後又裝回去，兩發。
他隻有兩發子彈了，如果三路同時再發動一次，他最多放倒兩個人，然後就沒有任何武器了。
他蹲在戰壕中間，背靠著土壁，卡賓槍橫在膝蓋上，左腿完全撐不住了，他把它伸直放在地麵上，身體的重心全部壓在右腿上。
陽光下，他的影子縮在腳邊一小團，孤零零的，跟四周空蕩蕩的戰壕形成強烈的對比。
山腳的灰綠色在重新集結，還沒有動，但胡修道知道他們在醞釀最後一波總攻。
他手裡那兩發子彈攥得緊緊的，槍托上的"周"字涼涼地貼著他的掌心，李剛的帽徽貼著胸口，李剛媳婦兒的照片貼著帽徽，鐵煙盒貼著照片。
他懷裡像塞了一疊薄薄的、沉重的東西，全是別人託付給他的。
他擡起頭望著戰壕上方那片被硝煙洗過的藍天，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四麵楚歌，彈盡糧絕，傷腿廢手，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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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在。
他還能站起來，還能握住槍，還能打出最後那兩發，兩發打完了還有槍托，槍托斷了還有拳頭，拳頭碎了還有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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