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領口拉正,溫和道:
“阿晝,廚房泡了你愛喝的雪梨銀耳羹。他們爭他們的,你餓不餓?”
七個人,七個腦袋,各懷鬼胎,把三百平米的客廳堵得水泄不通。
許晝坐在地毯上,把嘴裡的棒棒糖棍子抽出來扔進垃圾桶,後背被這群人吵得直發僵。
他從開學第一天就知道這幫少爺難伺候,但沒想到成了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之後,能煩成這副德行!
一人兩小時?還帶扣分的?真當他是共享充電寶呢?!
許晝深吸了一口氣,手撐著茶幾站起身。
客廳裡的雜音瞬間像是被踩了刹車一樣,七個人的視線齊刷刷粘在他身上,眼神一個比一個燙,一個比一個帶著勢在必得的狠勁。
“都挺有想法的是吧?”許晝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馬特奧立刻湊上來:“晝啊,直升機真挺穩的……”
顧言禮遞過大衣:“展票在我這兒。”
西奧多晃了晃古堡鑰匙:“煙花隨時能放。”
許晝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拉開茶幾抽屜,從裡頭摸出一疊便簽紙,刺啦一聲撕下來七張,抓起顧言禮那支價值不菲的黑鋼筆,刷刷在上麵寫了幾筆。
寫完,許晝把七張紙條胡亂揉成七個紙團,啪的一聲拍在果盤裡,跟洗麻將一樣稀裡嘩啦搖了半分鐘。
“誰也別爭了。”
許晝把果盤往桌子中間一推,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看著這群在全美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七個紙團。六張白紙,一張寫了出門。抽到白紙的,今天全在公館老老實實呆著該乾嘛乾嘛,抽到帶字的,我跟他出去。”
死一般的寂靜。
馬特奧瞪大眼睛:“不是,許晝,老子排了三個月的王室私廚……”
“抽不抽?”許晝挑眉,“不抽我現在回屋鎖門睡覺,你們七個在大廳麵壁。”
顧言禮第一個伸了手。
向來波瀾不驚的顧大會長,指尖在碰上果盤邊緣的時候,竟然肉眼可見地停頓了一秒,極其慎重地挑了最中間的一個紙團。
緊接著,馬特奧罵罵咧咧地抓了最大的一個。
西奧多冷笑著挑了靠邊的。
阿德裡安拿了最小的。
伊桑麵無表情地拿了離自己最近的。
赫爾曼挑了挑眉隨手捏了一個。
陸沉舟笑著拿了最後剩下的那顆。
七個在各自領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圍在果盤前,指尖捏著那顆寒酸的便簽紙團,手心全是虛汗,比當年簽幾百億跨國並購合同時還要緊張。
“拆。”許晝下令。
馬特奧最沉不住氣,三兩下扯開紙團,雪白的便簽紙上乾乾淨淨,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操!!”馬特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眼珠子通紅,差點沒把紙生吞了,“憑什麼?!老子的日落!老子的羊排!!”
顧言禮慢慢展平手裡的紙,黑眸盯著那片空白,唇角緩緩抿成了一條死線。
向來斯文的男人,默默把紙團捏成了粉碎。
西奧多看著自己的白紙,氣得直接把紙扔回了果盤裡,咬牙切齒地冷笑:“真行,學弟,你這概率學算得真準。”
阿德裡安歎了口氣,把白紙折成方塊放進兜裡:“看來今天隻能留在家裡做飯了。”
赫爾曼展開發黃的便簽,空無一字。
公爵扯了扯領帶,啞然失笑:“行,小東西手氣真黑。”
陸沉舟手裡的也是白的,男人失笑著搖了搖頭。
六張全拆完了,全他媽是白的!
所有的視線,轟的一聲全轉向了長桌正中央的伊桑。
全校最刻板、最講紀律、連談戀愛都要寫報備的學生會長,此刻正拿著那張被他小心翼翼用指腹一點點撫平的便簽紙。
紙張的正中央,許晝那手龍飛鳳舞的黑墨水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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