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燒鹽坊者，夷三族“東牆有人，弩手舉盾！”
郭鎮剛喊完，三支弩箭便越過木牆，欻欻釘進鹽倉門柱，箭尾仍在來回擺動。
守夜軍卒提盾沖向東側，兩隻裝滿火油的陶罐跟著飛進院內。
啪！
陶罐撞上濾槽，火油順著木架往下淌，燃著的火箭緊跟著落在麻布上。
火苗沿著油跡竄起，旁邊幾名竈戶抄起水桶便潑。
“別用水，搬砂土，先護鹽倉。”
郭鎮抽刀衝到濾槽前，一腳踹翻第二隻火油罐，右側木門也在這會兒讓人撞開。
十幾名黑衣人闖進鹽坊，前排舉著圓盾，後排握刀，進門便朝竈戶住處撲。
“他們要殺許竈正。”
郭鎮帶著四名親衛橫在過道上，長刀貼著圓盾邊緣捅入。
噗嗤！
黑衣人捂著腹部跪下，後頭兩把刀同時劈來，郭鎮側身讓過一把，肩甲卻被另一把砍開。
血很快浸透甲下棉衣。
親衛伸手要扶。
“別管俺也去，守住竈房。”
郭鎮反手一刀砍中襲擊者膝窩，又用肩膀頂住圓盾，連人帶盾撞進牆邊的鹽筐。
西側傳來更大的喊殺聲。
五名死士翻過矮牆，砍倒兩名守夜竈戶，擡腳踢翻竈邊炭筐，火星落上鋪滿火油的木闆。
許老根抱著雪鹽法衝出竈房。
“圖紙在俺也去這裡，別讓火燒到鹵房。”
“回去。”
郭鎮一把將他推入門內，右臂剛擡起便失了力，刀刃垂到地麵。
對麵的黑衣人踩住長刀，短刃直取他的喉嚨。
郭鎮退到鹽鍋邊，左手抓起木勺格擋，勺柄當場斷成兩截。
短刃再次刺來。
嘩啦！
一盆滾鹵從側麵潑出，黑衣人臉上和胸前全是熱鹵，慘叫著扔下兵器。
顧明珠站在竈台後，手裡還端著空木盆。
“女工都拿長柄勺，別靠近他們，照臉潑。”
十幾名女工將滾燙滷水舀進木桶，隔著鹽鍋朝闖入者潑去。
“燙死這群放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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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住許竈正。”
死士本想借亂衝進鹵房，卻被熱鹵逼在狹窄過道，腳下又全是鹽水和碎炭，接連摔倒三人。
郭鎮用左手撿回長刀，刀背砸中一人後腦。
“關門，放狗。”
鹽坊豢養的六條護倉犬從後院放出，聞到血腥便撲向牆邊。
剩下的死士想翻牆逃走，牆外卻響起馬蹄。
常森率玄甲騎堵住東門，長槍從牆洞刺入，將一名剛爬上牆頭的死士捅回院中。
“俺也去才離開半夜，你們便敢來燒殿下的鍋。”
他翻身下馬，拔刀闖進火場。
“留幾個活口，其餘全砍了。”
欻！
刀光掠過木架，一名死士連人帶刀倒在燃燒的麻布旁。
鹽坊軍卒重新結陣，盾牌封住出口，長槍從縫隙接連遞出。
兩刻鐘後，喊殺聲散去。
十七具屍體橫在鹽竈之間，六名活口被麻繩捆住，嘴裡都塞著木塊。
朱允熥趕到鹽坊，軍卒正在往屋頂潑水，濾槽燒毀了九座，兩排木棚塌了大半。
郭鎮靠坐在鹽袋旁，軍醫剪開他的肩甲，傷口從鎖骨拖到上臂，皮肉翻在外麵。
“殿下，末將沒守住東牆。”
“死了多少人？”
“兩名竈戶，五名軍卒，傷了十七人。”
郭鎮想撐地起身，右臂一動，血又從麻布下滲出來。
朱允熥伸手按住他的肩。
“坐著回話。”
顧明珠帶人擡來兩具竈戶屍體，白布隻蓋住胸口，露在外麵的手還沾著鹽霜。
許老根跪在屍體旁。
“一個叫陳六，一個叫孫大河，都是鬆江竈戶，家裡妻兒也在鹽坊。”
朱允熥看過兩張工牌。
“每家發撫恤銀五十兩，兒子入軍學，女兒由官坊養到出嫁，妻老免十年雜役。”
陳六的妻子撲到屍體旁，哭聲堵在喉嚨裡，隻能抱住丈夫的手。
旁邊幾名竈戶紛紛跪下。
“殿下，草民不要加錢，隻求您把兇手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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