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本宮今日也很想你聽雨軒的書箱已經重新合上了。
沈知衡將今日入宮所穿的竹青衣袍疊得整齊，放入單獨一隻包袱。皇帝所賜的文房、絹帛與金銀皆未拆封，按照內侍送來時的次序擺在西廂，封條完整，隻等離府時一併交還。
那本被蕭明儀拿走又還回來的賬冊攤在書案上。
宮中賞賜已經逐件補錄。
沈知衡剛剛寫完最後一筆，窗外暮色便已深了。月門另一側陸續亮起燈火，長公主寢院中的宮人來往無聲，偶爾有衣裙與燈影掠過花牆，卻始終無人踏入聽雨軒。
直到門外傳來三聲輕響。
篤、篤、篤。
這一次，敲門的人沒有立即推門。
屋外安靜下來。
沈知衡手中的筆停了一瞬。
“何人？”
門外的人似乎有些不滿。
“除了本宮，還有誰會這樣守你的規矩？”
沈知衡將賬冊合起。
“殿下請進。”
房門這才被推開。
蕭明儀踏過門檻，身後並沒有跟著宮人。她已經換下入宮時那身繁重華服，隻穿一襲緋紅長裙，外麵鬆鬆披著一件薄紗，鬢邊金釵卻仍是白日裡那支，唇色也重新描得濃艷。
她一手提著食盒，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走進來以後先看向擺在地上的書箱。
“果然又收拾好了。”
她語氣裡帶著輕輕的嘆息，彷彿沈知衡收拾的不是自己的行李，而是一次對她的辜負。
“殿下不是早已知道？”
“知道與你當麵承認，終究不一樣。”
蕭明儀將食盒放上桌案。
“本宮今日也很想你。”
沈知衡看了一眼窗外。
“我們分開不過半個時辰。”
“相思與時辰有什麼關係？”
她揭開食盒，裡麵除了幾樣清淡熱菜，還有一碟剛出爐的桂花糕。
甜香隨著熱氣散開。
“有的人分別三年也不想，有的人剛走過一道月門，便想得坐立不安。”
“殿下方才似乎還在書房議事。”
蕭明儀拿碟子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地將桂花糕擺到他麵前。
“所以議完便來見你。”
“這還不夠想？”
她回答得自然，眼睛裡甚至帶著一點邀功般的明亮。
若沈知衡沒有見過她在麟德殿中當眾親吻自己的模樣，或許很難相信一個身份尊貴的長公主會將喜歡說得這樣毫無遮掩。
可他今日已經承受了太多類似的話。
“殿下若是為了看草民有沒有離開，現在已經看見了。”
“本宮不是來看你有沒有走。”
她繞過書案，走到那隻書箱前。
箱鎖已經扣好，旁邊還擺著一個裝衣物的包袱。
蕭明儀垂眼看了片刻，索性在箱蓋上坐下。
緋紅裙擺沿著深色木箱垂落，徹底擋住了鎖扣。
“本宮是來陪你用膳的。”
沈知衡看著她。
“殿下坐的是草民的書箱。”
“本宮知道。”
“請殿下起來。”
“你不收拾，本宮便起來。”
“草民隻是將自己的東西歸置整齊。”
“歸置到隨時可以拎起來便走？”
她擡眸看他，唇邊仍有笑意，身體卻穩穩坐在箱蓋上，沒有半分讓開的意思。
“沈知衡，你今日才從宮中回來。”
“父皇剛剛命你暫住公主府，你便立刻收拾行李。”
“這樣急著離開本宮，會讓本宮以為白日那一下親得不夠好。”
沈知衡移開視線。
“與那件事無關。”
“那與什麼有關？”
“殿下昨日以前便知道。”
“本宮喜歡聽你親口說。”
蕭明儀雙手撐在箱蓋邊緣，微微向前傾身。
“為何一定要走？”
“因為草民本就不該住在這裡。”
“父皇已經讓你暫住。”
“陛下所說的是因遇刺之案尚未查清，暫居府中以保安全，並未說草民從此不能踏出府門。”
“外麵確實不安全。”
“草民願意承擔。”
“本宮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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