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重新問。”
她看著他。
“可以嗎？”
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兩人身上。
沈知衡不願讓一場大理寺陳述繼續變成供人議論的情事，最終道：
“隻整理衣物。”
蕭明儀唇邊笑意立即深了。
她擡起手，將那片細小木屑從他肩上摘下。
沒有立即丟掉。
反而捏在指尖看了一會兒。
“扛了廢竹？”
“是。”
“重不重？”
“尚可。”
“肩上有沒有傷？”
“沒有。”
“手呢？”
“也沒有。”
蕭明儀顯然不信。
她伸手去拿他的右手，碰到衣袖以後又停下。
“可以看嗎？”
“不必。”
“本宮要確認。”
“方才大理寺已經檢查過。”
“他們看，與本宮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們隻看你有沒有攜帶東西。”
她眸光沿著他的眉眼緩慢落下。
“本宮看你有沒有疼。”
沈知衡沒有把手交過去。
蕭明儀也沒有強搶。
她隻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那隻垂在身側的手。
“沈公子。”
“本宮在臨水亭等了你半日。”
“聽見你走出西門以後，又等你從會館來到這裡。”
“如今終於找到了，連手都不讓看？”
“殿下早就知道草民在哪裡。”
“知道與你站在本宮麵前不一樣。”
她說完，又向前靠近一點。
依舊沒有碰他。
兩人的衣襟之間隻剩下極窄的距離。
“讓本宮看看。”
聲音壓得極低。
不像命令。
倒更像一句近在耳邊的央求。
沈知衡沉默片刻，終於將右手擡起。
蕭明儀立即握住。
掌心朝上。
指間沒有割傷，手掌也沒有磨破，隻在靠近腕骨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淺紅壓痕，是扛竹捆時粗繩勒過的痕跡。
她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
沈知衡手指微縮。
“疼？”
“不疼。”
“紅了。”
“很快便會消。”
“本宮養了幾日，好不容易養得白凈些。”
蕭明儀擡眼，語氣不滿。
“出去半日便成了這樣。”
“草民原本就是如此。”
“本宮不喜歡。”
“殿下不喜歡，也不能改變。”
“可以。”
她低下頭，忽然朝那道紅痕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氣息從腕間掠過。
沈知衡手臂立刻繃緊。
蕭明儀擡眸看他。
“有沒有好一些？”
“殿下不要——”
“隻是吹一下。”
她仍握著他的手，眼中浮起一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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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親。”
“也沒有抱。”
“沈公子這樣緊張做什麼？”
偏堂中無人說話。
大理寺丞低頭整理卷宗。
書吏恨不得將臉埋進筆架裡。
陸成章站在旁邊，神情已經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難以言說的疲憊。
蕭明儀彷彿根本沒有察覺旁人。
她隻看著沈知衡。
“臉上呢？”
“什麼？”
“逃跑時抹了灰。”
她擡起另一隻手，指尖靠近他顴側。
“洗乾淨了嗎？”
沈知衡向後偏頭。
蕭明儀沒有追過去，隻停在半空。
“可以碰嗎？”
“不可以。”
“那你自己擦。”
“已經洗過。”
“這裡還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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