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日有沒有想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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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儀車停在秘書省門前時，整條街上的聲音似乎都輕了幾分。
沈知衡站在石階上，身後是剛剛下值的同僚，麵前則是朱輪華蓋、金鳳垂簷的車駕。如此排場，即便停在宮城外也足夠醒目，更何況秘書省原本便是一處遠離權柄中心的清靜衙署。
蕭明儀挑著車簾。
絳紅寬袖隨意搭在窗沿，露出一截冷白纖細的手腕。她今日顯然重新梳妝過，烏發高綰，金簪之下垂著極細的紅色寶石，襯得眼尾愈發穠麗。午時那封退膳短箋似乎沒有給她留下半點不悅，她望著沈知衡，笑意甚至比清晨更明亮。
“沈大人。”
“本宮來接你下值。”
她將“接”字說得格外自然。
仿佛長公主親自帶著儀仗，等在一個從九品小官的衙署門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沈知衡尚未回答，身旁的陸晏已經默默向後退了一步。
其他尚未離開的官員也紛紛垂下眼睛。
大約隻有蕭明儀本人沒有意識到，她所說的每一句輕描淡寫的話，都會讓旁人連呼吸都變得謹慎。
沈知衡走下石階，停在車駕數步之外，依禮行了一禮。
“殿下為何在這裡？”
“順路。”
蕭明儀答得毫無遲疑。
沈知衡看了一眼道路。
公主府在宮城西南，秘書省靠近東南。即使她下午入過宮，從宮門出來也有數條更近的道路，無論如何都不必繞到這裡。
蕭明儀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反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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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沈大人不信？”
“臣隻是不知道，殿下準備順哪一條路。”
“本宮今日想繞遠些。”
“為何？”
“因為近路上沒有沈大人。”
她托著下頜，回答得理所當然。
旁邊已有官員將頭低得更深。
沈知衡並沒有因為這一句當眾示愛而產生多少波瀾，隻覺得那些好不容易在值房中稍稍消散的異樣目光，很快又會以更誇張的方式回來。
“臣可以自行回府。”
“本宮知道。”
蕭明儀將車簾挑得更高，向旁邊的空位示意。
“所以本宮沒有命人抬你上來。”
“沈大人可以自己走。”
“臣說的是步行。”
“本宮說的也是。”
她眼中笑意漸深。
“自己走上車。”
沈知衡沒有動。
蕭明儀也不催。
她隻是坐在車中看著他。絳紅衣裙鋪在深色軟席上，像一簇濃烈而安靜的火。暮色落在她麵容上，削淡了那份過於鮮明的攻擊性，卻沒有使她顯得柔弱，反而讓人更加清楚地看見那雙含笑眼睛中一貫的從容。
她篤定世上大多數人都不會拒絕她。
更篤定所有人的拒絕，最終都會被她找到破解的方法。
沈知衡與她對視片刻，仍舊道：
“臣今日不乘殿下車駕。”
蕭明儀輕輕挑眉。
“因為午時那桌飯？”
“那桌飯已經退了。”
“本宮知道。”
“還是因為本宮來得太顯眼？”
“是。”
她似乎有些委屈。
“本宮今日特意換了最好看的衣裳來接你。”
“殿下每日穿得都很顯眼。”
“沈大人今日倒是承認看過。”
沈知衡頓了一下。
蕭明儀已經笑了出來。
“早晨隻看了一眼，便把頭低下去了。本宮還以為昨夜沐浴以後，沈大人忽然不敢看我了。”
陸晏原本已經準備離開，聽見這句話，腳下明顯一亂，險些踩到石階邊緣。
沈知衡耳側也有了隱約熱意。
“殿下。”
“怎麼？”
“這裡是秘書省門前。”
“本宮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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