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沈大人。”
“規矩若隻在不想收的時候才有用，便不算規矩。”
她竟然拿他的話來堵他。
“花雖然不貴重，仍然是殿下所贈。”
“所以？”
“會引起誤解。”
“全皇都已經知道本宮喜歡你。”
她輕輕歎息。
“一朵花還能讓他們誤解到哪裡去？”
沈知衡看著那朵花。
花瓣在她冷白的掌心中紅得極鮮明。
若換作珍寶，他可以直接登記，等時機合適便歸還。
若是一桌膳食，也可以原樣退回。
一朵摘下以後便會枯萎的石榴花，反而成了最難處理的東西。
“殿下可以自己留著。”
“本宮已經摘下來了。”
“重新簪回去。”
“簪過一次，不新鮮了。”
她說得十分任性。
“本宮不要。”
“那便讓侍女處理。”
蕭明儀看著他。
“沈大人是想讓本宮把送你的花丟掉？”
沈知衡沒有這個意思。
可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便像他拒絕的不是一朵隨處可見的花，而是她特意從發間取下的一點心意。
蕭明儀大概也知道自己占了上風，沒有繼續逼他伸手。
她隻將石榴花輕輕放在他麵前。
“收不收由你。”
“本宮今日不強迫。”
說完，她端起茶盞，真的不再看那朵花。
晚風從池麵吹來。
花瓣微微顫動一下。
沈知衡看著它。
“殿下今日為何忽然願意不強迫？”
“因為隻是花。”
蕭明儀低頭飲茶，語氣輕快。
“沈大人不收，也不過是本宮少高興一會兒。”
“不會封府門？”
“不會。”
“不會讓人擋住臣？”
“不會。”
“也不會因此給臣再送十朵？”
蕭明儀想了想。
“這個不能保證。”
沈知衡看向她。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本宮儘量。”
“你如今不是最喜歡本宮說儘量嗎？”
沈知衡並不喜歡。
隻是相比最初那個凡事都不允許拒絕的蕭明儀，一句“儘量”，至少意味著她已經知道，事情並非永遠隻有她想要的結果。
他伸手拿起那朵花。
蕭明儀飲茶的動作停了一瞬。
“沈大人收了？”
“隻是一朵花。”
“也是本宮送的。”
“臣知道。”
“準備登記嗎？”
“沒有必要。”
“準備歸還嗎？”
“花明日便會枯。”
“所以會一直留到枯？”
沈知衡抬眼。
蕭明儀已經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向前傾來。
她發間少了那一點緋色，整張臉反而顯得更加明豔。燈火描過她上挑的眼尾與濃豔唇色，池水反光落在頸側，將那段冷白肌膚照得如同溫潤玉石。
“沈大人準備把它放在哪裡？”
“書中。”
“哪一本？”
“隨意一本。”
“會每日翻開的？”
“用來標記頁數而已。”
“最好夾在寫著本宮名字的那一頁。”
“臣的書中沒有殿下名字。”
“那便寫上。”
她說著便伸手，要去取他放在桌邊的待核冊。
沈知衡先一步將冊子按住。
兩人的手同時落下。
蕭明儀的指尖輕輕壓在他手背邊緣。
隻碰到很小一片。
沈知衡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即把手抽走，隻先將冊子向自己這邊挪開。
蕭明儀察覺到這點細微差別，目光在兩人相觸的位置停了一瞬。
隨後，她的手指慢慢向前移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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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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