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長公主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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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知道消息，比沈知衡預計得更快。
傍晚回到聽雨軒時，徐長史已經等在院中。
“沈大人。”
徐長史神情有些複雜。
“殿下請您去臨水亭一趟。”
“有何事？”
“今日官署中有人向沈大人送禮。”
顯然不是疑問。
沈知衡問：
“殿下如何知道？”
“趙主簿夫人下午向殿下遞了帖子。”
徐長史沒有隱瞞。
“帖子中說，趙府隻是誠心賀喜，卻被沈大人當成了別有用心之人。”
“殿下看過以後，心情不太好。”
沈知衡並不意外。
“殿下準備替趙家討回那方硯台？”
徐長史搖頭。
“殿下隻問了一句。”
“問什麼？”
徐長史停頓一下。
“她問，沈大人是不是連她送的東西也都不收。”
沈知衡沒有回答。
臨水亭位於公主府後園。
他過去時，亭中隻坐著蕭明儀一人。
暮色剛剛落下，池水被天邊最後一點霞光映出淡淡金紅。蕭明儀倚在欄邊，穿了一身顏色極深的墨紅長裙，寬袖垂在石欄上，像一片緩緩鋪開的花影。
她今日沒有佩金冠。
烏發鬆鬆挽在腦後，斜插著一支細長玉簪。簪側沒有寶石，隻別著一朵剛剛摘下不久的緋色石榴花。
花瓣鮮豔。
貼在濃黑發間，也襯得她膚色越發冷白。
聽見腳步，她沒有立即回頭。
“沈大人今日很忙。”
沈知衡走入亭中。
“處理了一些送來的東西。”
“本宮知道。”
蕭明儀指尖撥弄著石桌上的杯蓋。
“趙家送了一方硯。”
“周家送了一套舊書。”
“禮部的孫員外郎送了金子。”
“城南書商送了一份地方誌書目。”
她一件不少地說出來。
沈知衡看著她。
“殿下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問？”
“本宮想聽沈大人親口說。”
“前三樣都已經退回。”
“第四樣呢？”
“交給秘書省按照正常流程審核。”
蕭明儀終於轉過臉。
“為什麼不全部退？”
“因為書目本身是官署事務。”
“若那位書商也想借此討好你呢？”
“走官署程序以後，是否采購由負責之人決定，與他是否討好臣沒有關係。”
“沈大人越來越會做官了。”
這句話聽不出褒貶。
沈知衡在她對麵坐下。
“殿下叫臣來，隻是為了問這些？”
“還有一件。”
蕭明儀抬眸。
池邊燈籠剛剛點亮，柔和燈火從亭簷下落進她眼底。那雙眼睛原本便總含著笑意，今日卻多了幾分不太明顯的審視。
“別人送的東西全都退。”
“本宮送的呢？”
“也應當按照是否合適區分。”
“什麼叫合適？”
“官服規製之外的華服不合適。”
“太貴重的珠寶不合適。”
“能夠讓旁人誤以為臣代表公主府的令牌也不合適。”
蕭明儀一項項聽著。
“那盞燈呢？”
“暫時留在官舍。”
“銀印呢？”
“沒有實際權力，隻用來標記私人書信，可以留。”
“聽雨軒呢？”
“隻是暫住。”
“本宮呢？”
沈知衡停頓一下。
蕭明儀唇角已經輕輕彎起。
“殿下不是物品。”
“所以不必退？”
“不是這種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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