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大人一點都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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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衡第一次錯過秘書省的下值鐘聲，是在任職後的第七日。
並非因為事情忽然變得多麼緊急。
隻是西庫第二批舊目核到最後，恰好撞上一冊十餘年前的借閱簿。
那冊簿子被蟲蛀過一角，年份與人名仍能辨認，偏偏借還日期缺了大半。錢修遠從另一份殘卷登記中找到相同書名，陸晏又翻出國子監當年的借書憑據，三份記錄攤在桌上，前後卻始終差著兩卷。
如果今日不把這幾處對應關係寫清楚，明日再接手時便還要重新翻一遍。
沈知衡索性將三冊舊簿全部留在案頭。
下值鐘響的時候，錢修遠正把最後一條借閱年月念給他。
“承和十三年五月借出，七月歸還……等等。”
他湊近舊紙，皺眉看了半晌。
“這裡像是‘九月’。”
陸晏從另一邊伸過頭。
“五月借，九月還？”
“也可能是‘七’字被蟲蛀掉一半。”
“那便不能直接記。”
沈知衡將已經寫到一半的那一行停住，隻在旁邊標了一點小記號。
“先查當年入庫簿。”
陸晏望了一眼窗外。
夕陽已經壓到西邊簷角，院中幾個值房陸續有人出來。
“明日再查不行？”
“可以。”
沈知衡合上那冊蟲蛀舊簿。
“隻是今日已經翻到這裡，明日還要重新核一次。”
陸晏盯著他。
“所以？”
“查完再走。”
“沈校書。”
陸晏歎氣。
“你是不是忘了，官署不給晚一個時辰的人多發俸祿？”
“知道。”
“那為何還坐著？”
沈知衡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先走。”
陸晏：“……”
錢修遠已經把自己的書囊收好。
他與沈知衡相處數日，顯然對這種回答見怪不怪。
“西庫掌簿還沒走。”
“要查便現在去。”
“再遲一會兒，人真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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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衡起身。
“勞煩錢兄。”
“我隻是告訴你人在。”
錢修遠立即道。
“沒說陪你。”
說完，他將書囊往肩上一背，十分乾脆地走了。
陸晏看著他的背影。
“這人真無情。”
“你也可以走。”
“我知道。”
陸晏嘴上這麼說，卻還是抱起那兩本殘卷。
“我隻是想看看，今日究竟能不能把這兩卷書找回來。”
“不是陪你。”
沈知衡沒有拆穿。
兩個人去了一趟西庫。
當年入庫簿比想象中更難找。
負責掌庫的小吏已經準備關門，聽說隻是核一筆十餘年前的舊書，又看了看天色，臉上的不情願幾乎寫得明明白白。
可沈知衡沒有因為自己是長公主身邊的人便要求對方留下。
隻問：
“若今日不方便，明日何時可以來查？”
小吏反而愣了一下。
“現在也……也能查。”
“隻是要開後櫃。”
“那便勞煩。”
三個人在庫房中翻了近半個時辰。
最終從一本落滿灰塵的舊簿裡找到對應記錄。
兩卷書並未遺失。
其中一卷在承和十三年九月歸還，另一卷則因水損重新裝訂，後來被記入另一書名之下。
看似複雜的一處缺漏，最後不過是十幾年前兩個掌簿人使用了不同名稱。
陸晏站在書架間，看著沈知衡把前後名稱仔細抄下，忍不住問：
“這種事情，即使一輩子沒人發現，會有什麼影響？”
“可能沒有。”
“那你查這一下午？”
“如今發現了。”
沈知衡吹去紙麵一點浮灰。
“總不能明知道兩處不合，還假裝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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