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收住了。
那年輕公子明顯鬆了一口氣。
可他大概也因為這口氣鬆得太早，又笑著補了一句：
“臣並無惡意。”
“隻是殿下既然如此喜歡沈大人，總該有些……讓人信服的地方。”
“否則旁人難免會猜。”
沈知衡皺了皺眉。
蕭明儀卻忽然沒有說話。
她轉過臉。
看著他。
那一眼很安靜。
沒有命令。
也沒有突然伸手。
沈知衡莫名便想起五日前那場對話。
若到了明日，本宮想親你呢？
先問。
果然。
下一刻，蕭明儀微微側身。
當著皇帝、宗室、世族幾十雙眼睛。
聲音不高。
卻足以讓附近所有人聽清。
“沈大人。”
沈知衡看著她。
“本宮現在想親你。”
四下一瞬安靜得連杯盞相碰的聲音都沒有。
她還在看他。
眼中第一次沒有那種“你反正逃不掉”的篤定。
隻是等。
“可以嗎？”
沈知衡呼吸停了一瞬。
這三個字比直接吻上來更加讓他措手不及。
因為他可以拒絕。
她真的把答案交給了他。
所有人都在看。
皇帝也在看。
她需要這場戲。
他已經答應幫她。
可即使如此，她仍然遵守了他們事前的約定。
沈知衡忽然發現。
真正讓自己無法立刻說“不”的，並不是周圍那些目光。
是她問了。
蕭明儀見他久久不答，眼底笑意倒沒有變。
“沈大人若不願——”
“可以。”
兩個字出口。
連沈知衡自己都覺得太清楚。
蕭明儀罕見地停住了。
這大概是今日第一次，有事情真正超出她預想。
她原本或許已經準備好，在他拒絕以後用一句玩笑圓過去。
可他答應了。
“隻此一次。”
沈知衡補充。
蕭明儀眼中的那點停頓立刻化成笑。
“沈大人。”
“你如今說話越來越讓本宮喜歡了。”
她沒有立刻撲過來。
反而伸手。
指尖先落在他袖口。
極輕。
像在確認最後一次。
沈知衡沒有躲。
於是那隻手沿著袖口慢慢向上。
停在他肩側。
蕭明儀身體微微傾近。
滿殿燈火忽然都像被拉遠了一些。
沈知衡先聞到她身上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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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見那支赤金鳳釵從烏發間垂下來。
最後才是她的臉。
太近了。
近到能夠看清眼尾那一點極細的金粉。
近到她呼吸落在自己唇邊時，沈知衡本能地屏了一下氣。
蕭明儀沒有立即親下來。
她停在離他不到半寸的地方。
聲音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沈知衡看著她。
“殿下不是說所有人都在看？”
“所以呢？”
“別讓他們等太久。”
蕭明儀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吻了下來。
最初隻是很輕的一下。
唇瓣相觸。
溫軟。
帶著極淡的酒香。
與沈知衡此前想象過的所有“被她突然親吻”的畫麵都不同。
沒有強迫。
沒有躲避。
甚至沒有任何人替他決定。
他清楚知道：
是自己剛剛說了可以。
也正因為知道，這一次的觸感反而變得格外鮮明。
蕭明儀似乎原本也隻準備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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