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召見？
永濟腳行有人異動？
或者又出了什麼意外？
還有一種可能。
她忘了。
這很不符合蕭明儀。
這個女人能記住他什麼時候不喜歡別人進房，記住他哪隻杯子慣常放左邊，甚至記得他在街上看過她幾次。
很難想象會忘掉一句“晚上來”。
沈知衡站起身。
走到院裡。
風有些涼。
他看了眼院門。
又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毫無意義。
便重新回屋。
才走兩步。
外麵終於響起聲音。
隻有一下。
篤。
門幾乎在第二下響起之前便開了。
蕭明儀站在門外。
抬起的手還停在半空。
她顯然沒想到門會開得這麼快。
連平日慣常帶著的笑，都短暫空了一瞬。
沈知衡也像這時候才意識到。
自己方才開門的動作太快。
快得幾乎像一直就在附近等著。
兩人隔著門檻。
誰也沒有先說話。
夜風從巷口吹來。
蕭明儀今晚穿的是一身顏色很深的宮裝，烏發梳得齊整，發間甚至還留著入宮時用的金簪。大約出來得匆忙，外麵隻臨時罩了件黑色披風，衣擺上還沾著一點夜裡的濕氣。
她看起來有些累。
眼底卻仍然亮。
尤其在看見沈知衡以後。
亮得更明顯。
“沈大人。”
終於開口。
“嗯？”
她沒有立刻進門。
反而往裡麵看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
正好能看見書房燈火。
以及小廳那張不大的飯桌。
兩副碗筷。
兩份飯。
旁邊仍舊放著兩隻杯子。
屬於她的那隻。
已經添過一次水。
蕭明儀慢慢把目光收回來。
看他。
“你還沒吃？”
沈知衡道：“還沒有。”
“為什麼？”
問題已經問得太明白。
他原本可以說：
不餓。
或者公務耽擱。
甚至說飯剛送來。
每一個理由都說得過去。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
忽然又顯得沒有必要。
沈知衡停了片刻。
“殿下說會來。”
蕭明儀沒有動。
那雙眼睛隻是看著他。
過了很久。
才問得很輕：
“所以。”
“沈大人是在等本宮嗎？”
這句話。
曾經是他問她。
如今徹底反了過來。
沈知衡記得她當時嘴硬得有多自然。
也知道自己此刻其實完全可以照樣否認。
可最終。
他隻應了一聲。
“嗯。”
很平常。
沒有多餘解釋。
蕭明儀臉上的笑卻真的停了。
隻有很短的一瞬。
甚至短得沈知衡若不是正看著她，大概都捕捉不到。
隨後。
那點笑重新一點點浮起來。
比平日慢。
也比平日更漂亮。
沈知衡被她看得不自在。
隻好側過身。
“飯要涼了。”
蕭明儀仍站在門外。
沒有進。
沈知衡等了一下。
“殿下？”
“嗯。”
“進來。”
她還是不動。
“怎麼？”
蕭明儀忽然問：“再說一次。”
“什麼？”
“剛才那句。”
沈知衡已經知道她說什麼。
“飯要涼了。”
“不是這個。”
“……”
“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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