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
“……”
問出來以後。
沈知衡自己竟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蕭明儀卻立刻看懂了。
“本宮最愛你？”
過去她能把這句話說得極自然。
今天隻是複述。
尾音卻不知為何輕了一點。
沈知衡道：“嗯。”
“沈大人想聽？”
她又恢複笑。
“沒有。”
“那你問什麼？”
“隻是發現少了。”
蕭明儀怔住。
“你發現？”
“殿下以前說得很多。”
“嫌煩？”
“以前有一點。”
“現在呢？”
沈知衡頓了一下。
“隻是覺得奇怪。”
這個答案太克製。
卻已經足夠讓蕭明儀一時沒說話。
她看著他。
胸口那種煩人的感覺又來了。
“那本宮現在說。”
她忽然道。
隨後抬起眼。
熟悉的話幾乎已經到了嘴邊。
本宮最愛你。
隻有五個字。
她過去說過無數次。
宴會上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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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說過。
當著滿朝文武說過。
麵對皇帝也說過。
甚至有時候純粹為了看沈知衡皺眉。
一天能說十遍。
可現在。
沈知衡就在她對麵。
沒有別人。
沒有政治。
沒有需要騙的任何人。
他甚至在等她說。
那五個字忽然變得很重。
重得不像一句玩笑。
蕭明儀張了張口。
竟然沒說出來。
沈知衡第一次看見她真正失語。
不是被抓到漏洞。
也不是氣得不知道怎麼反駁。
而是明明知道要說什麼。
卻卡在那裡。
眼底有極短的慌亂。
下一瞬。
蕭明儀忽然拿起自己的茶杯。
“茶涼了。”
沈知衡：“……”
“殿下。”
“嗯？”
“你剛才不是要說？”
“忽然不想說。”
“為什麼？”
“不為什麼。”
“……”
沈知衡看著她。
越發覺得奇怪。
蕭明儀被他看得煩。
“沈知衡。”
“嗯。”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聽？”
“臣沒有。”
“那便別問。”
“可是殿下以前——”
“以前是以前。”
這一句說得有些快。
書房又靜下來。
沈知衡沒有再繼續。
可蕭明儀反而因為他的沉默。
心裡更不舒服。
他是不是覺得她不喜歡了？
是不是覺得她變了？
又或者。
這人根本不在意。
隻是隨口發現少了一句。
想到最後一種。
更煩。
“沈知衡。”
“嗯？”
“你若真想聽。”
“本宮也不是不能說。”
“臣沒有真想聽。”
“……”
蕭明儀臉上的笑徹底淡了一點。
沈知衡：“……”
他終於發現。
自己大概說錯了。
可哪裡錯。
又很難解釋。
“殿下。”
“做什麼？”
“生氣了？”
“沒有。”
“看起來像。”
“本宮隻是忽然覺得。”
她將茶杯放下。
動作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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