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說漏了嘴。
臉色驟變。
“我、我隻是聽人提過……”
蕭明儀卻已經笑了。
那笑意甚至比方才更加溫柔。
“原來如此。”
她將賬冊合上，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本宮找了這麼久，倒不知道有人早早就教你們認沈大人了。”
梁承安慌亂地看了看她，又看向沈知衡，似乎忽然想到什麼，竟顫聲道：“殿下，小民說實話！小民不過是個幫忙看紙的，真正做主的人另有其人。沈校書既然也查過這些賬，想來更知道其中輕重，殿下何必為了幾張破紙把事情鬨到這個地步？”
蕭明儀沒有說話。
梁承安便以為自己終於找對了方向。
“況且滿京城誰不知道，殿下最愛沈校書！小民從未想過傷他，那日棲梧園的人要做什麼，小民也沒有參與。殿下既然這樣喜歡沈校書，又何必讓他為了這種事沾上麻煩？隻要殿下肯寬恕小民，小民以後絕不敢再……”
“夠了。”
蕭明儀輕輕開口。
聲音並不大。
梁承安卻像被什麼東西驟然扼住喉嚨，再也沒敢往下說。
她看著他。
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甚至連嘴角那一點笑都沒有消失，隻是眼底已經冷得再找不出半分溫度。
“你方才說，馮驥提醒你們認沈知衡。”
梁承安顫聲道：“是、是……”
“還說，你不知道棲梧園的人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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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那本宮便再問你一次。”
蕭明儀微微俯身，指尖緩緩按住桌上的夜賬。
“既然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那晚有人準備對他動手？”
梁承安臉色瞬間慘白。
沈知衡也抬起眼。
這是一個此前還沒有被明確問出來的問題。
棲梧園當晚的危險已經過去，蕭明儀也按計劃及時將他撤離。沈知衡原以為這幾人至多知道有人反查，卻沒想到梁承安似乎還知道對方準備直接針對自己。
“說。”
蕭明儀仍舊微笑。
“是誰告訴你的？”
梁承安嘴唇顫抖，半晌才擠出一句：“小民隻知道有人要試一試沈校書……隻是試試……那些東西不是小民準備的……”
蕭明儀聽完，竟然輕輕笑了一聲。
“試試？”
她慢慢重複這兩個字，目光落在他臉上，溫柔得幾乎有些殘忍。
“本宮從前總以為，天底下的人多少該知道一點分寸。如今看來，倒是本宮想得太好了。你們試紙，試賬，試本宮的人，竟都覺得隻是做一樁生意。”
梁承安已經說不出話。
蕭明儀卻依然不急。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官差，淡淡吩咐：“把他方才說的都記下來，尤其是那位馮先生與棲梧園的事，一個字也別漏。至於誰準備的針、誰吩咐動手，繼續照證據查。”
“是。”
她又看向梁承安。
“梁公子，既然你這麼喜歡談沈知衡，本宮便告訴你一件事。”
她頓了頓。
沈知衡看著她。
若在從前，接下來多半便是那句再熟悉不過的話。
本宮最愛他。
誰敢動他，本宮便讓誰後悔。
蕭明儀甚至已經微微張口。
可目光與沈知衡對上的時候，那幾個字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利落下來。
她隻停了極短的一瞬。
短得旁人未必察覺。
卻足以讓沈知衡看清。
最後，蕭明儀慢慢收起笑意。
“你若想借他的名字替自己脫罪，趁早死了這條心。沈知衡隻是來核文書，查案的是有司，做錯事的是你們。至於你們誰還打算拿他的安危做文章——”
她重新笑起來。
“本宮會一個一個記住。”
這一次，她不再需要提高聲音。
梁承安已經徹底不敢看她。
幾名官差將人帶下去時，小廳裡甚至沒有人敢多說半句。
直到腳步聲漸漸遠了，沈知衡才把手裡的記錄合上。
“殿下。”
蕭明儀側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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