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點，機場路大橋東側收費站。
吳明坐在二樓值班室的摺疊椅上，麵前攤著半杯已經涼透的茶。
窗外橋麵空蕩蕩的，幾隻喪屍在橋對岸的路燈下漫無目的地遊盪，步伐蹣跚，動作笨拙，和前幾天沒有任何區別。
他打了個哈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苦澀的味道在舌根散開。
旁邊趴在桌上的通訊兵已經打起了輕微的鼾聲，頭盔歪在一邊，臉頰壓在值班日誌的硬殼封麵上。
吳明揉了揉眼睛，正準備起身去續杯熱水。一樓哨兵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尖銳而急促。
“排長！有情況！”
他放下茶杯快步走到窗口。
橋對岸的路燈下，那些原本在遊盪的喪屍全部停住了。不是一兩隻，是所有。
它們站在原地，雙臂垂在身體兩側，姿態僵硬，像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幾隻剛走到橋頭的喪屍也停住了，腳還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就那麼僵在了原地，身體微微前傾，像被定格了的錄像畫麵。
然後它們同時擡起了頭，轉向橋樑方向。動作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全排就位！”吳明轉身對著樓道喊了一聲，一把抓起靠在牆上的步槍，槍托撞在桌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機槍組封鎖橋麵，一班二班橋頭掩體，快快快！”
收費站裡炸開了鍋。通訊兵從桌上彈起來，一把扣上頭盔，抓起便攜電台，耳機線纏在手腕上扯了兩下才扯開。
機槍手把彈鏈壓進供彈機，哢嗒一聲合上機匣蓋，槍口對準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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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和二班的士兵從收費站兩側跑出來，作戰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腳步聲，各自衝進橋頭的水泥墩子掩體後麵。
有人還在扣戰術背心的搭扣，手指在暗扣上摸索了幾下才按進去。有人一邊跑一邊拉槍機，拉機柄彈回去的金屬脆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橋對岸的喪屍開始奔跑。不是之前那種慢吞吞的挪動，是全力衝刺。
幾百隻喪屍同時從橋頭湧上橋麵，腳步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沖在最前麵的幾隻速度極快，手臂前伸，手指彎曲成爪狀，嘴裡發出尖銳的嘶吼。
它們的步幅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每一步都踩得橋麵咚咚作響，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摩擦聲。
“開！火！”吳明吼了一聲。
機槍率先開火。彈鏈在供彈機裡高速滾動，彈殼叮叮噹噹掉在水泥地上，槍口焰在夜色中一閃一閃。
沖在最前麵的幾隻喪屍被子彈擊中頭部和胸口，身體猛地一震，像被看不見的鎚子砸中，翻滾著摔在橋麵上，其中一隻在慣性的作用下還往前滑了好幾米。
後麵的喪屍踩過同伴的屍體繼續沖，速度絲毫不變，腳底踩在滑膩的黑血上打了個趔趄，又穩住了繼續跑。
班用機槍的彈道在橋麵上掃出一條火線，幾隻喪屍被打斷了腿，摔倒在地，後麵的喪屍直接從它們身上踩過去，連停頓都沒有，被踩的喪屍還在用殘存的手臂往前扒拉。
一班的士兵在橋頭掩體後麵用步槍交替射擊。一名士兵打空了一個彈匣，彈匣從槍身脫落砸在地上，他換彈的間隙裡扭頭對吳明喊：“排長！這批喪屍速度比之前快多了！根本不是之前那種慢吞吞的！”
“我看見了！”吳明端起步槍，三發點射打掉一隻從橋麵左側衝過來的喪屍，“繼續射擊，不要停！”
第一波衝擊被機槍和步槍的密集火力壓了下去。
橋麵上鋪了一層還在抽搐的屍體，黑血順著水泥地麵的縫隙流淌，在路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吳明趁機讓人清點彈藥。
一班的步槍彈消耗接近三分之一，機槍打空了一條彈鏈，機槍手蹲下來把新的彈鏈壓進供彈機，手指被彈鏈邊緣劃了一道口子，他在褲腿上蹭了一下繼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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