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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
這人顯然是想趁太子和孟喜都睡著了,偷偷把襪子架到火堆旁邊的叉子上烘一烘。
可他剛把襪子掛在火堆邊,一股濃鬱的氣味就順著熱氣飄了出來。
孟喜還沒完全醒透,本能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後整個人差點從門板上彈起來。
“什麼味兒?!”她這一嗓子把安平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安平手忙腳亂地去撿襪子,嘴裡噓噓噓地吹氣:“小喜公公,是我,別喊別喊!殿下還睡著呢——”
劉曦已經睜眼了。
他麵無表情地坐起來,看著安平手裡那條濕漉漉的襪子,沉默了兩息,聲音乾巴巴的:“安平,你這是要乾什麼?”
安平撓頭:"回殿下,我、我想著這麼冷,把襪子烤乾就睡……”
孟喜從門板上翻了個身,把臉埋在稻草堆裡悶聲笑了半天。
劉曦皺著眉往後挪了挪,伸手在鼻子前麵扇了兩下,那動作之嫌棄,就差沒當場寫一道逐臭之夫不得近前的聖旨了。
“這麼大的味道,你不洗洗就烤?”
安平這時才看到,殿下的襪子已經被小喜公公洗乾淨一起晾在火堆旁了。
握著手上還散發著濃烈氣息的襪子,一時間羞愧得恨不得鑽地縫裡。
“卑職這就去洗、這就去洗。”
“晚了。”
孟喜終於從稻草堆裡抬起臉來,頭發亂蓬蓬的,眼睛笑得亮晶晶的:“現在整個屋子都是你襪子的味道。殿下您聞聞——”
劉曦沒好氣地看了安平一眼:“還不快去,小喜子你也不許說話了。”
這得多臭啊,還開口說話。
“好的。”孟喜利索地閉嘴。
安平苦著臉,抱著襪子灰溜溜地出去了。
門掩上的瞬間,孟喜聽見他在院子裡小聲嘀咕了句明明搓過了嘛。
然後是一陣嘩啦嘩啦的搓洗聲,光是聽聲音,就能聽出安平的咬牙切齒。
孟喜裹著外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暖和和的乾草裡,像隻冬眠還沒醒透的小獸。
劉曦坐在他的門板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說了句:“你笑夠了沒有。”
這有什麼好笑的?
孟喜把頭從稻草裡拔出來,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水光:“回殿下,還沒夠。”
劉曦沒再理她。
他抿了抿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晾的整整齊齊的襪子,嘴角彎了一下,又迅速壓了回去。
院子裡安平搓襪子的動靜越來越大,水花四濺聲裡夾雜著他自己的歎氣聲。
孟喜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借著這點交響樂又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孟喜是被外頭的白光晃醒的。
火堆還燒著,借著北麵的窗戶,能看出來昨晚上又下了不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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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她激靈,讓安平理了屋瓦,不然昨夜都得凍死。
她翻了個身,看見劉曦已經坐在門口穿鞋了,安平正蹲在火堆邊上重新生火。
孟喜利索地穿好自己的太監服,用門口的枯竹和雪沫兒做了個簡單的口腔清潔。
魚還有不少,今天不必去撈了。
三個人對看了一眼,什麼廢話都沒有說,裹緊衣裳就往後院那間廚房去了。
瓦罐挪開,那個不規則的豁口露了出來。
劉曦蹲下來看了看,又側身比了一下洞口的大小,皺眉。
“這個也太小了,怕不是個狗洞吧?”
這個洞,他和安平都鑽不過去。
他雖然還沒成年,但骨架已經撐開了,肩寬在那兒擺著。
安平更不用說,昨晚卡過一次,半個肩膀就塞滿了洞口。
二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孟喜身上。
孟喜看著那個幽深的洞口,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畫麵。
這就像當初夏紫薇爬獵場找爹似的,那邊是什麼光景,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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