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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客們聚集在跟前，看著樓上的姑娘，小聲議論。
“現在好多這樣的噱頭哦，空架子吧……”
“聽說有些是藝校剛畢業的學生，啥水平沒有。”
“隔壁景區就是有幾個擺姿勢的，可是一上手，就不成了。”
“嘖，不好說。”
人們的小聲議論，傳到了阿鵲耳朵裡，也傳到了沈昭翎耳朵裡。
阿鵲整了整心情，慢慢舒緩手指。
第一個音落下去。
底下說話的人停了。
《十麵埋伏》。
急的時候，指尖在弦上滾過去，密得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慢下來的時候，一個音吊在空裡，拖了好長，才落。
一曲彈完，底下鴉雀無聲。
然後掌聲炸開了。
劍舞緊跟著上。紅姐花了兩千塊買了一把表演用的軟劍，姑娘接過去，在二樓平台上轉了三圈。
劍光在燈籠底下一閃一閃的，紗帳被劍風撩起來。
底下有人舉著手機拍，嘴裡喊好。
茶藝姑娘在一樓設了茶台。銅壺燒水，紫砂杯一溜排開，手腕一翻，水線又細又長，落進杯子裡一滴不灑。
“韓信點兵。”她輕聲報了個名。
圍著看的遊客裡頭有個老頭，戴著眼鏡，伸脖子看了半天，嘴裡冒出三個字：“正宗的。”
畫像攤子擺在樓下東側角落，三十塊一張。開業頭一個小時，排了十二個人。
姑娘看一眼客人的臉，低頭就畫。炭筆在紙上劃，不抬頭，不量，畫完了擱筆，把紙轉過來。
客人拿到畫，愣了。
“這比我照片好看。”
旁邊等著的人笑了，隊伍越排越長。
小月把直播畫麵切來切去。
彈幕滾得飛快。
“這什麼神仙景區？”
“這些姐姐是哪裡找的？”
“不是吧，這琵琶也太絕了。”
“我要去！明天就買票！”
在線人數從三千漲到八千，八千漲到一萬五，半個鐘頭過去，突破了兩萬。
紅姐站在後台，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手抖了一下。
——
九點半。
樓裡坐滿了人，過道裡還站著一排。
一個男人端著酒杯晃過來，臉紅脖子粗，走路打晃。
阿鵲正坐在角落裡彈一首慢曲子。
男人湊過去，站在她旁邊，低頭看她的手。
“彈得真好。”
阿鵲沒理他，手指頭沒停。
男人伸出手，往阿鵲肩膀上摸過去。
阿鵲的手指頭僵了。
她沒躲，也沒打，就那麼愣住了——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在館子裡的那些年，有人伸手過來，她不能動。
手指頭還搭在弦上，一動沒動。
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攥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腕。
沈昭翎站在男人身後，個子比他矮半個頭，力氣卻不小，手腕捏得那男人齜牙咧嘴。
“這位大哥。”沈昭翎笑了一下，“我們這隻賣才藝，不賣人。手收回去，我當沒看見。”
男人掙了掙，沒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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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翎鬆了手。
“再伸，下次出現的不是我，是保安。”
男人揉著手腕，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了。
阿鵲低著頭，手指頭還擱在弦上。
沈昭翎在她旁邊蹲下來，聲音壓低了。
“這不是館子。”
阿鵲沒說話。
“有人伸手，你打回去。打不過，喊我。”
阿鵲的手指頭動了一下，撥了根弦。
聲音很輕。
她點了點頭。
——
夜裡十一點，不夜城打烊。
遊客散了，燈籠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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