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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高人。就是我自己琢磨的。”
又沉默了幾秒。
“入股的事，可以再議。”方副總的聲音裡沒有惱，還是那個調子，不緊不慢的。“但停車場擴建的批文，和周邊旅館的審批綠燈——”
他頓了一下。
“我給你走。”
紅姐掛掉電話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她把手攥成拳頭擱在桌麵上，慢慢鬆開，又攥上。
反複了三回，她拿起搪瓷杯猛灌了一口涼茶。
電話響的時候，沈昭翎正在倉庫裡跟小月核對第五批貨的發貨清單。她掏出手機一看，紅姐的消息，隻有六個字——
“批文下來了。”
沈昭翎把手機揣回兜裡，蹲下來繼續清點貨箱。
小月在旁邊看著她的臉。
“姐，好事？”
“嗯。”
小月沒再問了，低頭接著貼快遞單。
倉庫外麵，天陰了。風從後山的方向刮過來，帶著一股子乾冷的氣。
沈昭翎貼完最後一張單子，站起來，活動了兩下手腕。手機又響了。
不是紅姐。
是一條短信。號碼她不認識，但內容她一眼看懂了。
王叔的口信。
從古代那頭托人捎過來的，兜兜轉轉走了一天一夜，經由三個人的手，最後到了她手機上。
隻有一句話。
“災荒過了。第一場冬雪落下來了。”
沈昭翎攥著手機，站在倉庫門口。
風從後山吹過來，掀起她額前碎頭發。
她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往後山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停住了。
手伸進領口，把那塊石頭吊墜摸出來。
石頭上泛著微弱的綠光。
不是紅光。
沈昭翎把石頭塞回去，腳步拐了個彎，往辦公室方向走。
走到半路，小月在後頭喊她。
“姐！你去哪兒？”
“找紅姐。事兒還沒完。”
……
沈昭翎回古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石敢當前麵的雜草枯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麵。石碑上那層綠光沉了沉，她跳下矮坑，腳踩在凍硬的土地上，鞋底嘎吱響了一聲。
冷。
她裹緊了從現代帶回來的舊棉服，沿著後山的小路往下走。走到半腰上，停住了。
山腳下，村子裡亮著火光。
不是一兩盞，是十幾個光點，從大瓦房一路排到村口。她眯了眯眼——大瓦房的屋頂上冒著煙，院牆上新刷的白灰在火光底下泛著淡淡的黃。
半年前，這個位置往下看，隻有黑。
她繼續走。
進村的路上，兩邊的灌木叢已經砍乾淨了。路麵拓寬了兩尺多，碎石子鋪了一層，雖然不平整，但板車走上去不會陷輪子了。
路口的暗哨棚子裡有人探出頭來。
“東家回來了。”
沈昭翎點了下頭，沒停步。
大瓦房的院門開著，院裡點著兩盞油燈。草根奶奶坐在灶台邊上烘手，兩個小丫頭蹲在地上擇野菜。看見沈昭翎進來，草根奶奶站起身。
“你娘在裡間等你，剛喝完藥。”
“嗯。”
沈昭翎跨過門檻，穿過堂屋，進了裡間。
劉氏靠在炕頭上，手裡拿著一塊竹片在削。炕桌上擺著一碗沒喝完的藥，旁邊壓著一摞麻紙。
“回來了？”
“回來了。”
沈昭翎脫了棉服搭在炕沿上，上了炕，盤腿坐下。她拿過那摞麻紙翻了翻，是賬。
劉氏的字比她好，一筆一劃工工整整的。
糧食——高粱三百二十斤，苞米麵四百斤，鹽四十斤，紅糖八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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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匹——粗棉布十二匹，細棉十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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