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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翎拎著飯盒往外走。走到後廚門口，停了一步。
＂小月。＂
＂嗯？＂
＂劉老三的人，能摸到不夜城裡麵來。＂
沈昭翎的聲音不高，後廚的排風扇聲蓋掉了一半。
＂下一個，就不一定是翠兒了。＂
小月站在灶台前麵，手機還攥在手裡。
排風扇轉了三圈。
沈昭翎的人已經出了後門。
石板路上，她拎著飯盒往後山那條小路走。
右手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紅姐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鎮政府那邊催得急，合同的事想跟你碰一下。＂
沈昭翎把手機揣回兜裡，沒回。
她走到那個隱蔽的角落，從領口摸出石頭。
綠光穩穩的。
她閉了一下眼。
睜開眼，寨子裡的夜風灌進來，帶著灶煙和凍土的味道。
院門口，劉氏端著碗等在那裡。
沈昭翎把飯盒袋子遞過去，沒進屋，轉身往窩棚區走。
＂翎兒？＂
＂找王叔。有事。＂
劉氏端著飯盒，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窩棚區的巷道口。
碗裡的糊糊涼了一層皮。
沈昭翎沒有去不夜城。
她穿過窩棚區的巷道，繞過灶房後頭那堵矮牆，到了柳枝嫂的院子。
院門半開著，裡頭傳來小丫頭的笑聲。
柳枝嫂正蹲在門檻邊給孩子擦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東家。”
“阿鵲在嗎？”
柳枝嫂朝屋裡偏了下頭。
“在。剛收了活，正吃飯呢。”
“叫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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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嫂把孩子交給旁邊的丫頭，起身進了屋。
半盞茶的工夫，阿鵲出來了。
二十出頭，個子不高，臉盤圓，手臂上有幾道舊疤。不夜城裡十幾個姑娘，她來得最早，年紀最大。彈三弦、吹簫、打月琴，樣樣拿得出手。別的姑娘有了事，頭一個找的不是沈昭翎，是阿鵲。
阿鵲在門口站住，手裡還攥著半塊餅子。
“東家找我？”
“翠兒最近是不是不對勁？”
阿鵲嚼東西的嘴停了。
她把餅子攥緊了些，沒急著開口，眼珠子往院子裡掃了一圈。柳枝嫂很機靈，已經抱著孩子進了屋，把門帶上了。
“有點。”
“說。”
阿鵲把剩下的餅子塞進袖子裡，用袖口擦了下嘴角。
“這半個月，她做完活不跟我們一塊走了。以前都是幾個人結伴回來的，現在她總說想透透氣，讓我們先走。”
“你跟過她？”
“沒跟。”阿鵲的手指在袖口上搓了兩下，“但阿香說過一回。說有天晚上翠兒出了景區大門，她遠遠看見翠兒上了一輛車。黑色的車。”
沈昭翎的手插在兜裡，拇指按在掌心的老繭上。
“她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人？”
“沒有。”阿鵲搖了下頭，“她話本來就少。就是最近更少了。彈琴的時候老走神，阿香叫她名字，叫兩聲才回過來。”
沈昭翎從兜裡把手抽出來。
“幫我把翠兒叫過來。就說我找她有事。別跟別人講。”
“去哪？”
“後台那間空屋子。”
阿鵲點了下頭，走了。
沈昭翎先一步到了後台。
空屋子原來是放雜物的，現在清了出來，隻剩一張桌、兩條凳。窗戶關著，窗戶紙上落了一層灰。
她把桌上的東西推到一邊，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到小月發來的那些截圖，一張一張排在桌麵上。
聊天記錄。
合影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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