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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大河村已經動起來了。
村民們挑水燒飯修渠，幾間空棚屋裡點著火，鍋裡架著石塊，遠遠看去像有人在裡麵歇息。
人已經從村後荒坡撤出去了。
魏破軍手下能走動就百餘人，重傷三十多，輕傷一大半，魏破軍手下能走動就百餘人，重傷三十多，輕傷一大半，加上蕭家兄弟和村裡的青壯車夫，隊伍有兩百多人。加上蕭家兄弟和村裡的青壯車夫，隊伍有兩百多人。
蕭衍領前隊探路，蕭衡帶青壯守後，魏破軍安排在隊伍中間護著傷員。
“你帶隊居中。”沈茯苓抬頭，“前後出了事，你都能照應。別把自己當一把用完就扔的刀。”
魏破軍看了她一會，抱拳。
“聽小姑奶奶的。”
沈茯苓走在隊伍中段，手指偶爾貼一下身旁的樹乾。地下根須傳來模糊的感知，哪處土層鬆，哪條山溝有積水，哪片坡地剛被人踩過，她都知道。
到了岔路口，蕭衍勒住馬。
“這裡往西才是山裡。”
“走東邊。”
“東邊是舊鹽道，離官道更近。”
“所以留下車轍。”
沈茯苓指了指地麵。
兩輛空車被趕向東邊，車輪壓過濕泥，留下雜亂的印子。蕭衍看著那幾道車痕。
“你想讓追兵以為我們往東逃？”
“他們若真來找，總得先追錯地方。”
蕭衍笑了一聲：“你這心眼……”
“太多？”
“我是想說，長得這麼小，心眼怎麼比山路還繞。”
沈茯苓看他：“大哥若不願意，可以把車印抹了。”
“那不行。”蕭衍不笑了，“我還想看他們撲個空。”
隊伍剛翻過半山腰，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昏過去了！”
沈茯苓快步趕去。
擔架上的傷員臉色發青，嘴唇泛紫，箭傷在肩下。
郎中掰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搖頭說：“箭頭淬過毒，毒入脈了。沒有解毒藥，撐不過兩日。”
“回大河村取藥。”魏破軍開口，“村裡的藥材還沒搬完。”
“回去就是撞上追兵。”蕭衍說。
那小兵咬著牙：“兄弟們……都出來了……不能因為我……”
“閉嘴。”魏破軍乾咽了一口，“你的命也是命。”
“繼續走。”
沈茯苓開口。
魏破軍抬頭：“你有辦法？”
“先往西北，那裡是斷崖，斷崖下麵有水。”
“有水也未必有藥。”
沈茯苓看向林下：“附近有紫背草，能壓住箭毒。找到它，先保命。”
隊伍剛走出幾十步，林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吼叫。
樹上的鳥群飛起，一頭黑熊撞出來，直奔馬車。
拉車的兩名傷員剛回頭，熊掌已經拍到麵前。
“快閃開！”
蕭衡掄起長矛衝上去。
黑熊撞在矛杆上，把他連人帶矛推了出去，蕭衡雙腳在泥地上拖出兩道痕，虎口裂開了，血順著矛杆往下淌。
“二弟！”
蕭衍拔刀趕到，刀鋒砍在黑熊肩上，隻劃開一道淺口。
黑熊吃痛咆哮。
沈茯苓小手按住地麵，根須穿過泥土向四周伸展。
黑熊後方有兩條舊獸道，西側還有狼群靠近。血腥味一散，所有人都會被堵在這。
“別圍上去！”她喊了一聲，“弓手退到坡上，射樹乾和地麵！”
“射熊嗎？”有人問。
“誰讓你射熊了？”
沈茯苓指著兩側林道：“用火把堵路，弓箭隻製造聲音，別把它逼瘋。”
眾人散開。
火把插進灌木，弓弦接連響起。箭矢釘進樹乾發出一陣悶響。
黑熊被聲音驚得左右亂撞，卻擋在林前沒動。
沈茯苓看見了它身後的兩隻小熊，縮在倒木下，身上沾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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