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時光飛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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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這東西，過起來是不聲不響的。
好像昨天江苒還抱著那隻垂耳兔站在校門口仰頭看梧桐樹，今天就已經能在課間隨手翻完一本初三難度的競賽題集，然後把習題冊往旁邊一推，托著下巴聽身邊兩個家夥鬥嘴。
這幾年裡，她的生活被幾樣固定的東西填滿了，早上有姐姐塞進書包的草莓牛奶，課間有程肖宇和江藝一左一右的鬥嘴聲，晚上有廚房裡飄來的糖醋排骨香氣。
她喜歡這樣的日子，安穩，規律，每一天都跟前一天差不多，而“差不多”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詞。
變化當然也有，隻是像梧桐樹葉從綠到黃一樣，不知不覺就換了顏色。
程肖宇的個子在四年級的暑假猛躥了一大截，原本圓滾滾的身材被抽長了些，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不少，顴骨和下頜的線條開始有了棱角，嗓門卻還是那個嗓門。
江藝的嬰兒肥也消了，雙馬尾換成了利落的單馬尾，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安靜下來的時候又透出幾分小淑女的模樣，當然，僅限於她不跟程肖宇鬥嘴的時候。
變化最大的是江苒自己。
她的五官長開了些，眉眼之間的稚氣褪去了一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冷豔的好看。
一眼驚豔的那種，而且越看越覺得舒服，像是清晨窗台上剛澆過水的綠蘿，乾淨又好看。
蘇青每次在校門口等她，遠遠看著小家夥背著書包走過來的樣子，都會忍不住在心裡跟係統感慨一句“我家小苒越來越好看了”。
係統的反應也從起初的沉默變成了固定回複，每一句都在精準吐槽說蘇青的“妹妹”濾鏡越來越重了。
蘇青對此毫不在意，她覺得係統不懂什麼叫眼光。
可江苒自己知道，她不是越來越好看，她隻是越來越像姐姐了。
她偷偷學過蘇青走路時不緊不慢的步子，學過蘇青皺眉時左邊眉毛微微挑高的弧度，甚至學過蘇青擰開水杯蓋子之前要先在杯沿上敲兩下的習慣。
這些事她做得很隱蔽，隱蔽到連蘇青自己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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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裡清楚，她不是想變成姐姐，她是想讓自己身上帶著姐姐的印記，越多越好。
那種感情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也許是某天傍晚姐姐哼著歌切菜時夕陽剛好落在她的側臉上，也許是某次姐姐蹲下來幫她係鞋帶時指尖不經意地蹭過她的腳踝，也許是無數個姐姐唱搖籃曲的夜晚裡，那些旋律早就把她的心臟泡軟了。
她喜歡姐姐，很喜歡很喜歡，不是妹妹對姐姐的喜歡，而是另一種更深更重的，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知道不能說，但她從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反正她要和姐姐永遠在一起，至於“永遠”是什麼意思，她總有一天會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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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級那個秋天的課間，江苒正坐在座位上給江藝講一道雞兔同籠的變式題。
教室裡的日光燈亮得發白，幾個男生在過道上來回瘋跑，其中一個穿紅色球鞋的跑得最快，經過江苒桌邊時手肘猛地撞上了桌角。
淡粉色的鉛筆盒從桌上翻下去，盒蓋彈開，鉛筆、橡皮、尺子嘩啦散了一地。
那是蘇青在江苒剛剛上學時給她買的鉛筆盒，蘇青很早就想給江苒換了，但江苒說還是這個好看，就一直用到現在，盒蓋上印著一隻抱著胡蘿卜的小白兔，邊角已經磨出了細細的毛邊，但被江苒擦得乾乾淨淨。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藝正坐在旁邊等江苒畫輔助線，看到地上的鉛筆盒，臉色先是一白，隨即騰起一層怒氣。
那個紅球鞋男生還沒注意到周圍氣氛的變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具，嬉皮笑臉地說了句“自己撿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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