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已經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保住沈崇的命，穩住邊軍的軍心，撐起東淵的半壁江山。
所有人都可以怪江瀾，所有人都可以恨江瀾，唯獨沈凜不可以。
但偏偏沈凜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
江瀾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
龍袍的袍角垂在青石地麵上，金線繡的龍紋在燭光裡一閃一閃的。
他冷笑一聲，帶著嘲意，“你在怪我？”
沈凜的肩膀微微一動，所有的解釋哽在喉間。
理智上他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責怪江瀾，畢竟現在東淵一派大好。
情感上他無法邁過心中那道坎，年前最後一封信，那麼迅速的肅清，萬一江瀾知道呢，萬一他父親的死是江瀾默許，是江瀾棋局下既定的一步呢。
沈凜不敢問，也不敢聽到江瀾的答案。
他把臉別過去，盯著沈崇的牌位，朝著江瀾一板一眼地跪著磕頭，“陛下恕罪。”
“陛下日理萬機，臣豈敢責怪陛下。”
江瀾看著他的後腦勺，孝巾紮得很緊，露出一截蜜色的後頸。
這一年他瘦了太多，頸椎的骨頭一節一節地凸出來。
江瀾正要說什麼，旁邊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都說陛下愛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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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的目光移過去，靈堂的角落裡，一個人站起身來。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腰間係著白布，麵容清瘦，眉眼溫和。
江瀾認出了他，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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