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 章 窮途末路（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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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塵埃落定後，洗刷了沈崇叛國的冤屈，找到了真正通國叛敵的賣國賊。
同年次日，江越頒下罪己詔，詔書是他自己草擬的，通篇駢四儷六，字字泣血，句句剜心。
這罪己詔本可以不下，太後臣子叛國與他無關，可江越執意要下這道罪己詔。
自陳“德不配位，寵信奸佞，致忠良殞命，社稷蒙塵”，宣布退位讓賢，改國號為“承啟”，即日起由太子江瀾登基，年號永安。
太後黨在三天之內被清洗了大半，周延變成閹人被關在刑部大牢裡。
問完了回來寫供狀，供狀寫了厚厚一遝，每一個字都在往外吐更多的人名。
一時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哪裡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太後被貶為庶人，終身幽禁在壽康宮，一切吃穿用度連宮女太監也不如。
江瀾登基那天，穿的龍袍是江越讓人連夜改的，親自盯著他的龍袍趕製，務必要最好的。
他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丹陛下的文武百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也看到了很多空出來的位置。
那些空位，他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個一個地填上。
朝堂沉屙如同肌體腐肉，姑息便是養癰遺患，須利刃儘剔，不存分毫餘孽。
永安元年春，江瀾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大刀闊斧的改革變法。
他廢除了前朝十二條苛法，重訂了《承啟律》，把“民告官”的門檻從三級降到了一級，把“株連”的範圍從三族縮減到了三代。
朝堂上有人反對，說祖宗規製不可邊，如此是亂了綱常，江瀾沒有跟他們爭辯，隻是讓人把清江府百姓的請願書搬到大殿上。
請願書堆了半人高：“這是清江百姓親手按了手印送上來的，清江差點因為貪汙死傷無數，卻因民告官困難重重，還極易輸，無人敢報官。”
“朕意已決，哪位大人覺得不妥，可以親自來找朕辯說。”
在殿前侍衛的劍影下，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下一項是為了廣納天下有用之才，廢除世襲入仕的舊例，無論出身世家還是寒門，皆有做官的機會。
江瀾定下極為嚴苛的文書審查製度，層層核對考生卷宗材料。
同時專門委派官員監督閱卷官員，嚴密監視閱卷全過程，杜絕暗箱操作，防止寒門士子的功名被人頂替竊取，真正憑學識選拔官吏。
最後一項就是新科舉，江瀾增加了明算科和明法科，不再隻考詩賦策論。
會打算盤的、會算賬的、懂律法的，都可以通過科舉入仕。
裴知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在自家院子裡轉了三圈，然後寫了一封信給江瀾。
信上隻有一句話：【陛下，草民家中那些掌櫃的，總算有出頭之日了。】
人事調動是最花心思的，哪些人該貶，哪些人該升，哪些人可以先用著看看，哪些人必須立刻拿下。
這每一道旨意背後都是一場和舊權貴的博弈，江瀾還將蘇晏清破格提拔為翰林學士。
皇帝的旨意都要經過他的手，等同於替江瀾守住了文書這道關。
裴知舟則靠江瀾的特指順利進了戶部，江瀾親自點的名，滿朝嘩然，但沒有人敢問為什麼。
衡逸之和沈凜人還在邊關，封賞就已經送到府上了。
沈崇死後，邊軍人心惶惶，衡逸之就跟著沈凜留在那裡。
……
沈崇死後的周年祭，辦得轟轟烈烈又平平淡淡。
來往的都是對沈崇懷有感激之情，真心來悼念的。
夜深這周年祭上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他沒有接到調令，沒有奉旨回京，是自己騎著馬從邊關一路狂奔回來的。
三千多裡路，他跑了四天四夜，跑死了三匹馬。
到京城的時候整個人瘦了許多，嘴唇乾裂出血，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還好夜深也隻有自家人，縱然冒天下之大不韙，所有人隻好全都退出去，守好大門。
沈凜穿著那身破甲，戴著孝，徑直走進了放著牌位的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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