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 章 窮途末路（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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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峽的仗打得順極了，順到沈凜幾乎要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北霜的先頭部隊像被算好了步點一樣踏進峽穀，前鋒剛出穀口，後衛還在穀外，隊形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動彈不得的蛇。
沈凜的紅旗從兩側山坡上壓下去的時候，三千騎兵的喊殺聲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刀鋒切入敵陣的瞬間，沈凜甚至能聽見鐵片劃開皮肉的聲音。
山上的弓弩手一輪齊射，箭矢如暴雨傾盆而下。
峽穀裡沒有掩體，北霜的騎兵擠在一起，人挨人、馬挨馬，箭根本不需要瞄準，隨便往下一射都能紮中什麼東西。
慘叫聲、馬嘶聲、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在峽穀裡來回反彈，轟隆隆的，像打雷。
沈凜鎧甲上、臉上、手上，全是別人的血。
他左劈一刀，右砍一刀，刀鋒所過之處，沒有人能站著。
趙桓跟在他身後，一邊殺一邊喊“將軍小心左邊”，沈凜頭都沒回，反手一刀，左邊那個舉刀要砍的北霜兵應聲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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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時辰，峽穀裡的北霜軍被殺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潰散而逃，丟下了滿地的屍體、旗幟和輜重。
沈凜勒住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霧從嘴裡一團一團地冒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滿地狼藉的戰場，嘴角翹了一下。
沈凜的笑容猛的凝固，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聲響，成千上萬的馬蹄同時踏在大地上，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顫。
那聲音從北麵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一麵巨大的鼓被人一下一下地捶，捶得沈凜的心臟跟著一起跳。
一支全新的北霜騎兵從地平線上湧出來。
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漫過曠野，旗號是北霜王庭的親軍旗——金狼旗。
沈凜的瞳孔驟縮，中計了。
先頭部隊是餌，是故意送進來讓他殺的。
北霜的將領居然敢用幾千條命，換他暴露全部兵力、騎兵衝下山坡、弓弩手射完箭矢、陣型散開無法迅速收攏。
沈凜甚至能猜出對麵坐鎮的是誰，不再是之前和他對手的人。
是北霜王庭的兵馬大元帥，耶律青。
此人用兵以“餌兵”著稱，擅長用小股部隊引誘敵軍出擊，待敵軍陣型散亂、人困馬乏之際，以主力雷霆一擊。
沈凜研究過他的戰例，但沒想到他真的狠心拿那麼多人命做餌。
“撤！”沈凜的聲音嘶啞，一刀劈翻麵前最後一個北霜兵，調轉馬頭，“全軍撤退！”
來不及了。
金狼旗的騎兵速度極快，眨眼間已經壓到了眼前。
他們的馬比東淵的馬高大，第一排騎兵端著長矛，矛尖在日光下閃著冷光，齊刷刷地刺過來。
東淵軍剛打完一場惡戰，人困馬乏，箭矢將儘，陣型散亂，根本擋不住這樣有預謀的衝鋒。
前排的東淵騎兵被長矛捅了個對穿，人從馬上栽下去，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往前跑了十幾步才倒下。
後麵的騎兵想頂上去，被第二排的北霜騎兵衝散了。
趙桓被三個北霜兵圍住，左支右絀，肩上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沈凜衝過去救他，一刀砍翻一個，又一腳踹翻一個，第三個被他一刀捅穿了肚子。
那人抱著刀鋒不肯鬆手，沈凜踹了兩腳才把刀拔出來。
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沈凜帶著殘兵往南跑。
耶律青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像一隻吃飽了的狼在追一群受傷的羊。
不急著咬死，先耗著，等獵物跑不動了再下口，以最小的力氣捕獲最大的成果。
跑了三十裡，沈凜在一處山隘前停下來。
山隘兩側是陡峭的山壁，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通行，易守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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