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 章 窮途末路（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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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突圍，失敗了，但糧草卻成功點了。
沈凜帶著一千人從東麵往下衝的時候，北霜大營的燈火忽然全部亮了起來。
是整片營地同時亮起來，像是有人提前布置，就等著他們踩進來。
弩車的弦響成一片，箭矢如蝗蟲般撲過來，前排的騎兵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下。
馬的慘叫聲、人的哀嚎聲、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在黑夜中炸開。
沈凜劈開了三支箭，第四支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削掉了盔頂的紅纓。
第五支紮進了他坐騎的馬腿，馬猛地往前栽。
他從馬背上滾下來，肩膀撞在凍硬的土地上，悶哼一聲，翻身爬起來，拔刀砍翻了一個衝上來的北霜兵。
但人太多了，黑壓壓地湧上來，像螞蟻一樣怎麼殺都殺不完。
趙桓從後麵衝過來，一把拽住沈凜的胳膊：“將軍！衝不下去了！撤！”
沈凜甩開他的手，又砍翻了一個，抬頭看了一眼東麵的方向。
耶律青的中軍大帳前，金狼旗下，站著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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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遠了，看不清臉，但沈凜知道那人在看著他。
像一個獵人蹲在陷阱邊上看困獸掙紮，不急著收網，想看看這頭獸還能蹦躂多久。
“撤。”沈凜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退回山頂的時候，清點人數，又折了五百。
活著的人個個帶傷，箭矢幾乎耗儘，但好在下去搶了點東西，乾糧還能撐兩天。
沈凜的肩膀被箭擦了一道口子，鎧甲裂了，血從甲片的縫隙裡滲出來，把裡麵的棉衣浸濕了一大片。
趙桓要給他包紮，他推開趙桓的手，自己從懷裡摸出一條帕子，咬著一頭，另一頭纏在傷口上，用力一勒，額頭的青筋暴了起來，一聲沒吭。
“北霜有備而來，”沈凜靠著烽火台的石壁坐下來，“他們想要耗死我們。”
趙桓蹲在他旁邊，嘴唇乾裂出血，臉上的血漬和泥土混在一起，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膚色，“將軍，咱們還能撐幾天？”
沈凜閉了一下眼睛：“他們沒有糧草，我們也沒有。但耗我們是耗不過他們的。”
“目前隻能先按兵不動。等。”
“等什麼？”
沈凜沒有回答，他摸上頸間的玉佩，有些歉意與不舍，“等援軍。”
等不等得到，他也不知道。
萬一等不到，也不過拚個你死我活。
京城，禦書房。
江瀾正在批一本折子，朱筆落在紙麵上，剛寫了一筆，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大人，沈凜有生命危險。】
一滴朱墨落在紙上，洇開一團殷紅。
【沒有糧草，被困在雪地裡。按照目前的情況推算，最多還能撐七天，他們就會完全失去生命體征。】
江瀾放下朱筆，動作很輕地將但筆擱在筆架上。
係統2586在這個世界很少主動說話，現在突然冒出來，說明事態已經嚴重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
江瀾沒有猶豫，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十七。”
黑影從廊柱後麵閃出來，單膝跪地。
江瀾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紙，提筆蘸墨，落筆如飛。
字跡比平時潦草，但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第一封信，給蘇晏清。
穩住朝堂。
前方戰事的消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朝臣們該上朝上朝，該議事議事，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如今局勢看似平穩，但人心各異，如果他們知道邊關出了事、皇帝不在京城，一定會趁機作亂。
第二封信，給裴知舟。
運糧，邊關的糧草本就緊張，沈凜被困，糧道必須立刻打通。
江瀾讓裴知舟另請一位信得過的將軍，即刻帶隊運糧。
糧草分三批走三條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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