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夜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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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不爭春注定是個無眠夜，謝海棠院子的燈火一直亮著，燭火跳了又跳，眼看著就要燃到底了，福安又走進來換一個新的。魏辰之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謝海棠的手，另一隻手擱在床沿上，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臉。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還有床上人兒輕淺的呼吸。
忽然，他感覺掌心裡那隻手的熱度有點不對。
魏辰之低頭看去，隻見謝海棠的指節泛出一層不正常的粉紅色，那抹紅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腕，又順著脈搏往臂彎裡爬去。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臉頰浮起兩團不正常的潮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卻乾得起了皮，呼吸也從剛才的輕淺變得急促而滾燙。
魏辰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掌心觸到的是一片滾燙。那熱度像是從她身體深處燒出來的，燙得他指尖都微微一縮。
他立刻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推開門，朝夜色裡低聲喚了一句："福安。"
福安正在院門口守著，聽見動靜立刻小跑著過來了："爺？"
"去請陳大夫，快。"魏辰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福安脊背一緊的急迫，"海棠燒起來了，讓他趕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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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靴子踩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魏辰之轉身正要回房，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腳步聲。春杏披著一件外衣跑了出來，頭發有些亂，顯然是被驚醒了。她看見魏辰之站在門口，臉色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緊繃，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跑過來問："九爺，夫人怎麼了？"
"燒起來了。"魏辰之的聲音沉沉的，"額頭燙得厲害。"
春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轉身就往灶房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喊："張嬤嬤！嬤嬤快起來！夫人發燒了！"
不多時，張嬤嬤披著衣裳匆匆趕來，手裡還提著盞燈籠。她快步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謝海棠的額頭和頸側，眉頭皺得緊緊的。她轉頭對春杏說："去地窖把去年存的那壇高度酒搬上來，再讓劉福幫著把屋裡那盆冷水端進來，多拿幾條帕子。"
春杏應了一聲就往外跑，腳步聲急促而有序。劉福很快就被叫醒了，他搓著手趕到灶房門口，幫著把地窖裡那壇用紅布封口的酒壇抱了上來，又打了一盆清水端進房間。
魏辰之站在門口，看著張嬤嬤他們幾人在忙碌著就有些好奇，隻見張嬤嬤利落地揭開酒壇封口，一股清冽濃鬱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他不解地看著那壇酒，不知她們為何在此時搬酒進來。
張嬤嬤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一邊麻利地洗手一邊解釋道："九爺，這法子是老一輩傳下來的。高燒不退的時候，用高度酒擦拭身子，酒氣揮發得快，能帶走體表的熱氣，比單用冷水帕子強得多。夫人以前偶爾夜裡發熱，都是這麼降下來的，很管用。"
她頓了頓又道，聲音低了半寸，"九爺，您先到外頭等一會兒，老奴給小姐擦身怕是不太方便。"
魏辰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走到廊下，站在那盞風燈旁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卻吹不散他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壓感。他負手站在廊下，聽著身後房間裡傳來水聲和張嬤嬤與春杏低低的說話聲，偶爾夾雜幾句囑咐，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能感受到那種忙碌而有條不紊。
他沒等多久，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福安提著燈籠引著陳大夫從院門口快步走了進來，陳大夫還在喘著氣，顯然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的。
"九爺，"陳大夫拱手行了一禮，背上還挎著藥箱，"老朽來了。"
魏辰之擋在門口輕聲說：“陳大夫稍等片刻，張嬤嬤在給海棠擦身子。”
裡麵的張嬤嬤聽見陳大夫來了，立刻為謝海棠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才叫春杏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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