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村頭,銅鑼敲得震天響。
不尋常。商於這種地方,一年見不到幾個傳令法吏。
嬴駟套上粗布短褐走過去。人群裡三層外三層,法吏站在木桌上扯嗓子喊:
“國府新令!軍烈屬、開荒農戶,家中孩童滿六歲,免費入大秦學堂!”
底下炸了鍋。
一個瘸腿老兵拄棍擠上來:“大人,莫消遣咱。認字是世家老爺的規矩,咱泥腿子學了有啥用?”
“學了能看懂軍令!能算清你家田裡的收成!”法吏一拍桌子,“國師說了,日後大秦的官,全從學堂裡挑。你兒子考得好,一樣能去櫟陽當吏!”
嗡——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然後像水燒開了似的沸騰起來。
泥腿子的兒子當官?
嬴駟站在人群最外麵,雙手抱胸。
法吏又敲了一聲鑼:
“還有一條!家中婦女,織布紡線產出達標,可頂替家中一半徭役!”
幾個剛從地裡回來的農婦愣住了,然後眼眶一下紅了——家裡男人被拉去打仗修城,地裡的活全壓在她們身上,徭役更是大山。現在織布能抵一半?
“此法叫什麼?”村正哆嗦著問。
“國師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嬴駟看著那些眼冒綠光的農婦,看著激動得直跺腳的瘸腿老兵。
整個商於的底層,被這幾道政令點著了。
那種凝聚力他見過。兩年前林絕在櫟陽說過一句話——牧野之戰,七十萬大軍為何一夜倒戈。
他當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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