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輿論戰？我帶三千鐵甲去砸場子商於村外黃土道。
十二匹大青馬打著響鼻停下，馬背上馱著幾麻袋粗布，布底下墊著硬邦邦的長條物件。
領頭的人叫殘鴉。
魏國密探，等於007。龐涓桂陵大敗後連發三道密令，把他從安邑城裡逼了出來。任務簡單：摸進關中，查清秦人造紙印書的作坊在哪，收買底層刁民，在商於放幾把大火，攪亂秦國後方。
殘鴉殺過四十七個人，滲透過三國朝堂。在他看來，窮人就是窮人，給夠錢沒有買不通的。
尤其是秦國這種地方。
他翻身下馬，拍了拍衣擺上的黃土，換上一副和氣生財的笑臉。身後十一個手下按著布袋，快速散開站位。
村頭大槐樹底下站著幾個人。一個瘸腿老兵正跟村聊著天。
殘鴉走過去，拱手作揖。
“老丈，打聽個路。俺們是隴西來的布商，想去櫟陽。馬乏了，討口水喝，順道收點餘糧。”
老兵沒擡頭。
“隴西哪裡的？”村正接了話。
“狄道。”
殘鴉對答如流，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指頭大的金餅，往前一遞。
“老丈，買你們十石糧，再問個道——商於這邊印書的坊子，在哪片山溝裡？”
金光晃進老兵的三角眼裡。
殘鴉心裡有底。魏國安邑城外的饑民，為了半塊幹餅連親兒子都能賣。這一小塊金子夠普通農戶幹三輩子。秦國窮鄉僻壤一個瘸腿老頭，看見這東西還不得跪下來磕頭。
老兵看著金餅，又看看殘鴉。
“隴西狄道人。”老兵笑道，“說話帶中原大梁的口音？”
殘鴉整張臉僵住了。
“十石糧值不了一金。”老兵一條瘸腿站得穩當，“印書坊子是國府禁地。”
沒等殘鴉反應，拐杖重重砸在旁邊的破銅鑼上。
當——！
“拿姦細！”
老兵扯破嗓子。村正同時往後退三步，從腰後抽出割麥的短鐮刀。
殘鴉右手抓向麻袋底下的長劍。
“動手！殺光！點火燒村！”
十一個死士同時拔劍。
殘鴉以為劍一亮，這幾個老農就該跪地求饒了。
銅鑼聲一響，整個村子炸了。
沒有尖叫，沒有逃竄。
家家戶戶的門闆被一腳踹開。地裡幹活的漢子扛鋤頭衝出來，手裡還捏著織布梭子的農婦滿臉煞氣撲出門，半大的孩子撿起石頭，腦袋都不縮一下。
“姦細在哪！”
“活捉奸細賞爵位！”
“國師說了，保境安民者賞田兩畝！”
男女老少幾百號人，潮水一樣從村頭巷尾湧過來。鐵鍬、木叉、鐵鎚、鐮刀。
殘鴉腦子嗡了一聲。
這群人看他們的眼神不對。不是恐懼，是貪婪。
把他們這十二個人當成了行走的良田和爵位。
“殺出去！”殘鴉暴喝，一劍劈向沖在最前的漢子。
漢子舉木叉硬格。長劍削斷木柄，順勢在胳膊上拉開一道血口。
漢子沒退。
半截斷木叉狠狠杵進旁邊一個死士的肋骨。
那死士還沒倒，一個農婦從側麵竄上來，手裡尖銳的織布梭子紮進他大腿。死士慘叫，三個半大孩子衝上去——抱腿的抱腿，上嘴咬的咬，硬生生拖倒在黃土裡。
幾把鋤頭砸下。沒了聲息。
殘鴉親眼看著手下一個魏國千挑萬選的精銳，被一群沒受過任何軍陣訓練的泥腿子生撕在地上。
這不合理。
安邑的饑民見了刀就跪，見了血就跑。為什麼秦國這些穿著補丁衣服的窮鬼，挨了劍還往前沖？
“撤！”殘鴉深知任務完了，帶著剩餘六人往村外退。
一把打鐵鎚從側麵呼嘯而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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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鎚砸中一個死士胸口，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人倒飛出去。
嬴駟赤著上身從人群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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