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泥腿子也能當官，三文錢紙書砸碎階級壟斷鹹陽北岸，夯土工地。
商鞅拔劍出鞘，劍尖指向一段剛築好的城牆。
牆根底下嘩啦啦掉渣，一道裂縫從牆頭拉到底。他擡腳踹了一下，碎土直往下掉，露出底層塞的枯草根子。
“這是你們趕出來的城牆？”
底下跪著一百多個監工和匠頭，抖成一團。領頭的老匠目頭磕得梆梆響：“左庶長饒命！地基不平，上頭催得又急——”
“法立如山。”商鞅打斷他，手一揮，“這段牆的監工、匠頭，一百一十三人，全數斬首。”
刀斧手上前拖人。老匠目嚇得癱在地上，周圍上萬民夫全停了活計，悶聲看著這邊。
“等一下。”
黃土道盡頭，林絕裹著灰布大氅走過來，嬴渠梁跟在後麵。
林絕走到裂縫前，伸手摳了塊黃土，一捏，全成了粉。
“糯米汁兌多了，夯杵數不夠。”他拍掉手上的灰。
商鞅轉身：“國師，偷工減料，按律當斬。”
“殺了這一百個，下一百個就不偷懶？”
“殺到沒人敢。”
“衛鞅。”林絕嘆了口氣，“鹹陽城牆幾十裡，監工上千，民夫幾十萬。你天天蹲這兒數人頭？人殺完了，城誰修？”
商鞅沒接。
林絕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燒好的青磚，翻過來，杵在商鞅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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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背刻著兩個字：張三。
“軍器坊燒窯的。這塊磚一年後碎了，我順著這名字，把人從被窩裡拽出來打斷腿。”
商鞅盯著那兩個字。
“物勒工名。”林絕轉身麵向跪了一地的匠頭，聲音砸出去，“從今天起！鹹陽城每一段牆，每一塊磚，每一根橫樑，全刻名字！”
“誰帶的頭，誰夯的土，誰燒的磚，全掛上去！”
他一腳踩上那段碎牆的底座。
“牆塌了——哪怕十年後、二十年後塌。隻要大秦還在，順著名字找過去，負責的人全家連坐。”
工地死寂。
跪在地上的老匠目猛地擡頭。
刻名字？
塌了找全家？
以前修城，幾十萬人混在一起，偷懶矇混，上頭查不到誰。現在這規矩，是把命綁在了黃土裡頭。
“當然。”林絕話頭一轉，“大秦不光有罰。”
“三年後，誰修的牆最硬，刀砍不進，水沖不垮——那一段牆上刻著名字的人，全免三年更卒之役！匠頭升一級軍功爵！”
底下人全僵了。
免役？升爵？
修了一輩子城，什麼時候聽過這事！
商鞅跨前一步：“修城授爵，沒有先例。”
“打仗流血能升爵，修國都流汗為什麼不能？沒有這批人賣命，大秦的國門拿紙糊？”
嬴渠梁大步上前，一把奪過那塊青磚，高舉過頂。
“國師的話就是寡人的話！刻名字，修硬牆！誰給大秦修出鐵打的城，寡人賞他鐵打的爵位！”
安靜了幾息。
那個尿了褲子的老匠目猛地爬起來，沖刀斧手大吼：“別殺我！給我十天，我拿命把這段牆夯成鐵疙瘩！”
“全刻名字！讓我重修！”
周圍匠頭跟著炸了窩。
林絕擺手，刀斧手收了刀。
“十天。還掉渣，不用左庶長動手，你自己往渭水裡跳。”
老漢連滾帶爬跑回工地，扯著嗓子罵手底下的勞力。周圍匠人開始互相盯著，誰敢少砸一杵，旁邊人直接拿棒子抽過去——全組人的名字刻在一起，一個人偷懶，害的是全組。
商鞅收了劍。
他推行連坐，最多是街坊互相監督。林絕這一手，是把連坐刻進石頭裡，管到下輩子。
更要命的是——加了賞。
法家講以刑逼人，效果到頂就是“不敢犯”。但“不敢犯”和“拚命幹”是兩回事。這一個升爵的賞，把匠人的心氣從“怕死”直接擰到了“搏命”。
管理成本降到最低，效率翻了不止十倍。
商鞅沒說“受教”，而是主動接了一句：“此法即刻推行全部工段。各縣軍器坊、兵甲庫一併適用——凡經手之物，皆刻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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