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青猛地轉頭看她。
“你閉嘴。”
沈清瑤被她眼裡的狠意驚得後退半步。
她認識蘇曼青很多年。
這個女人向來輕聲細語。
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人。
蘇曼青像是也意識到自己失態。
她深吸了一口氣。
重新看向大太太。
“姐姐。”
“香確實是我送的。”
“可我也是被人騙了。”
“有人告訴我，這香可以安神，對身體沒有壞處。”
大太太聲音發冷。
“誰？”
蘇曼青停住。
“說不出來？”
“那人隻是外麵一個賣香的。”
“叫什麼？”
“我不記得。”
陸燼北淡淡道：
“地址。”
蘇曼青臉色發白。
“我讓春月去買的。”
“我沒親自見過。”
所有事情都推到春月身上。
連溫知棠都聽明白了。
蘇曼青根本不是想解釋。
她是在等春月被帶來以前，把所有罪名都放到那個丫鬟身上。
大太太自然也明白。
她看著蘇曼青。
眼裡沒有憤怒。
隻是慢慢浮起一種比憤怒更深的失望。
“我待你不好？”
蘇曼青的嘴唇抖了一下。
大太太繼續道：
“你剛進府時，連冬衣都沒有。”
“我給你衣裳。”
“你生病，是我讓人請大夫。”
“你娘家弟弟欠了賭債。”
“也是我替你填的。”
蘇曼青的眼圈又紅了。
“姐姐對我好。”
“既然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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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青的眼淚落下來。
這一次不像剛才那樣從容。
她的呼吸開始變亂。
“因為您的好。”
“我永遠還不完。”
大太太怔住。
蘇曼青用帕子擦了一下臉。
動作越來越急。
“府裡的人都說，大太太寬厚。”
“說我能有今天，是您擡舉。”
“我穿一件好衣服，是您賞的。”
“我出去見人，別人先問您身體好不好。”
“我住在這府裡十幾年。”
“卻永遠隻是跟在您身後的二姨太。”
大太太看著她。
“你進府時便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
蘇曼青的聲音突然尖了起來。
“我知道！”
“所以我就該一輩子低頭嗎？”
“您手裡握著府裡的鑰匙、賬冊和所有人的生死。”
“我想多管一件事，都要先問您的意思。”
“我不過想替府裡分擔。”
“您卻總說我不必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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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每次插手，都隻想著從賬裡替娘家拿錢。”
大太太一句話落下。
蘇曼青的臉瞬間漲紅。
“那是我親弟弟！”
“所以你便拿陸家的錢，去填他的賭債？”
“我隻是借！”
“還了嗎？”
蘇曼青說不出話。
大太太閉了閉眼。
“原來不是我不肯給你機會。”
“是我已經給過太多次。”
蘇曼青的臉色一點點扭曲起來。
“姐姐當然能這樣說。”
“因為您什麼都有。”
“您是大太太。”
“少帥是您的兒子。”
“就算您病得下不了床，整個督軍府還是聽您的。”
她猛地擡手，指向溫知棠。
“連這個才進府幾日的丫頭，都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教我怎麼說話。”
溫知棠臉色微白。
陸燼北向前半步。
擋住蘇曼青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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