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妹妹手中是哥哥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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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錦繡閣出來，街上正是熱鬨的時候。
陽光明晃晃地鋪在青石板路上，街邊的鋪子全開著。
賣糖人的攤前圍了一圈小孩，隔著老遠就能聽見糖勺敲擊鐵板的叮當聲。
顧落走在他旁邊，步子輕快，嘴角的弧度一路沒落下去。
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偏頭看顧昇。
“哥，你今天開心嗎？”
顧昇正走著，聞言愣了一下。
開心？
他想了想，好像今天確實沒什麼不開心的地方。
出來逛了街，買了衣裳，看她穿著新衣裳站在他麵前的樣子。
但這些念頭過了腦子之後他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開心或者不開心的判斷標準，好像越來越跟顧落直接掛鉤了。
她笑的時候他也覺得鬆快，她安靜的時候他反而會莫名多想。
這種感覺很陌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
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上輩子一個人在孤兒院長大，沒什麼牽掛的人，也沒什麼放不下的事。
活著就是活著，吃飯睡覺上班，每天過著一樣的日子，既不覺得特別快樂，也不覺得特別痛苦。
他像一株沒有根的植物，風吹到哪就長到哪，心裡始終空著一塊地方，填不滿，也不想填。
他那時候甚至想過，就算沒有那輛闖紅燈的貨車，他大概也會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死”掉。
不是肉體的死，是心裡的那個東西徹底熄滅了。
那是一種沒有錨點的人生。
沒有目標，沒有渴望，沒有一個人讓他覺得“我想為了這個人好好活著”。
然後他穿越了。
然後他有了爹娘，有了一座青磚灰瓦的院子，有了一日三餐熱飯暖被的安穩日子，然後在七歲那年的上元節，他在一條暗巷裡撿到了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
她攥著他的衣角死活不鬆手。
他帶她回了家。
從那天起，他心裡的那個錨點，就有了。
顧落像是那個握著他線頭的人。
他以前不知道那根線存在，但此刻他低頭看著這個眼睛彎彎走路的姑娘，忽然就明白了。
他就是那個風箏，風往哪吹他往哪飄，但線頭始終在她手裡攥著。
如果有一天她鬆手了呢？
如果有一天她有了別的生活，不再需要他這個哥哥了呢？
他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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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昇的腳步慢了半拍。
“哥？”
顧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在發什麼呆？我在跟你說話呢。”
“啊？”
顧昇回過神，發現她已經靠過來了。
顧落仰著臉看他，兩隻手拉著他胳膊，使勁搖了搖，聲音帶了一點不滿的尾音。
“我問你開心不開心，你好半天不答話。”
顧昇低下頭，對上她那雙黑亮的眼睛。
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模模糊糊的空落被什麼輕輕壓了回去。
他彎了一下嘴角：“開心。”
顧落得了這個回答，立刻滿意了。
她嘴角翹得更高了一些，下巴微微一抬。
“你看，我就說吧，天天練武，好不容易休息，肯定要出來放鬆一下才最好。你要是一個人悶在家裡，哪能看到這麼漂亮的姑娘。”
她說“漂亮的姑娘”時，又偏頭看了他一眼。
很明顯，說的就是她自己。
顧昇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把她額前那幾縷碎發揉得更亂了，然後語氣帶著點縱容的意味。
“是是是，還是得聽顧仙子的。”
顧落被他揉了一下也沒躲，反而仰著下巴往他手掌心裡蹭了蹭，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那當然！以後哥哥隻能聽我的，知道嗎？”
“好，都聽你的。”
顧昇說。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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