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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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四十，漢東賓館大門外。
一輛黑色奧迪靠邊停下，沒進大院。
車門推開，祁同偉手裡揣著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獨自走了下來。
省公安廳廳長，沒帶秘書，像個來信訪辦交材料的基層乾事，一步步步行往中央督導組的駐地走。
門衛執勤的特警看清這張臉，下意識就要舉手敬禮，手抬到一半，想起現在的局勢，硬生生把手收回了褲腿邊，
變成了個乾巴巴的微側身。
祁同偉全當沒看見。
在如今的漢東，擺“廳長”的譜，那就是嫌被查的號牌拿得不夠靠前。
他站在前台，把證件遞過去，沒往旁邊的皮沙發上坐。
誰端著，誰吃虧。
沒兩分鐘，電梯門敞開，老周快步迎了出來。
“祁廳長，今天來得夠早啊。”
老周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便裝和手裡的紙袋，話說得半分不露。
祁同偉把證件揣回兜裡，語氣聽不出起伏：“不早不行。梁家的事，如果等你們下午把我請過來，我手裡的材料就變質了。”
老周笑了下，沒接話，伸手比了個請：“樓上請，林廳和老許在小會議室等您。”
電梯直上三樓。
小會議室門大開著。
林遠按著一份材料在看，桌角擺著半杯沒冒熱氣的茶；許成江靠在緊挨窗口的排椅上，手裡捧著個大號保溫杯，眼皮微耷拉著，活像個聽不進講座的老派機關乾部。
祁同偉跨進門，兩步走到桌前，把手裡的牛皮紙袋平平整整地放向桌麵。
“林組長，許局。這是我昨晚連夜整理的主動說明。”
祁同偉沒繞彎子，“關於梁璐名下，涉及礦工新村關聯企業的所有財產權益，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全在裡麵。”
林遠沒伸手拿，視線從筆尖抬起來：“祁廳長，這算是向組織的交代，還是跟你那位太太的預防性切割？”
問題紮得準，像針尖對麥芒。
祁同偉沒躲：“都有。”
他雙手垂在身側，索性敞開了說：“組織上提醒我梁璐名下有隱名權益，我是真後怕。我在漢東這些年，知道他們辦事是個什麼路數。
梁家倒了，梁璐必定要把她名下的資產往我公安廳的職務上綁。我現在先說明，是求自保。但我寫的內容，有一說一，沒摻水分。”
旁邊許成江撲哧一聲樂了，扣上保溫杯蓋：“這話聽著順耳，比侯亮平強多了。那位侯局長寫材料，活像考中文係研究生，半篇寫情懷，半篇講委屈，結尾還不忘提醒組織他是為了反腐大局。祁廳長倒是實在，怕死就是怕死，這叫懂務實。”
祁同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我現在沒資格跟督導組談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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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抽開牛皮紙線纏繞的口子，把幾頁手寫材料和厚厚一遝流水複印件攤開。
第一頁記的是家底。
祁同偉交代，梁璐在婚內確實掛靠過幾家養老、文化谘詢企業。
但他從沒沾過手的經營，沒簽過一張字，更沒拿過一分錢分紅。
材料後麵，還附著幾份這幾年梁璐發給他的短信打印件——
全是讓他出麵給某企業剪彩、借公安廳名義站台的邀請，下麵緊跟著的，全是他以“專案值守、在外帶隊”為由的直接回絕。
林遠指尖滑到第三頁，扣住了。
“這裡寫著，梁璐曾讓你給漢東頤康養老服務公司開口，協調省公安廳老乾處，簽一份退休民警康養合作框架協議。你當場拒了？”
“對。”祁同偉點頭。
“當時知道這家養老公司跟礦工新村的安置款賬目有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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