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時候給高拱補一刀，效果肯定好。
讓皇帝更厭惡高拱，高拱這首輔的位置，就坐不住了。不管他還有什麼手段，一個識人不明的罪，肯定是跑不掉的。
朱翊鈞斜眼掃了曹正淳一眼，嘴角掛著點似笑非笑的意思。
他明白曹正淳打的什麼算盤，但懶得點破。說到底，要是高拱自己屁股乾淨，曹正淳哪來的機會捅刀子？
怪就怪高拱自己不爭氣。
堂堂大銘朝的首輔，文官裡頭排第一的人物，就因為老家那幫人給他送了幾年人情，拍了幾句馬屁，就把人調到富得流油的地方當官。結果呢？把地方搞得雞飛狗跳，百姓怨聲載道。
雨化田站在大殿裡頭，看得很清楚——曹正淳為了扳倒高拱，這次是下了血本。
不過光靠這幾件事就想讓朱翊鈞把高拱從首輔位置上擼下來？曹正淳想得也太美了。
高拱在內閣首輔這位子上坐了這麼多年，起早貪黑，沒功勞也有苦勞。要是因為曹正淳幾句話就撤了他，那朱翊鈞自己就成了個昏君。
“去，把高拱叫進宮來，朕要當麵問他。”
“奴才遵旨。”
曹正淳退出乾清宮，往內閣那邊去傳旨。
朱翊鈞其實沒打算換掉高拱，但該敲打的得敲打。不能讓海瑞抓到什麼把柄——海瑞那傢夥現在連鎮南王都敢查，更別說內閣首輔了。
曹正淳到內閣宣了旨。
高拱接旨之後半點不敢耽擱，立馬起身進宮。鄉試那事已經讓他灰頭土臉了，他得趕緊振作起來，替皇上挑幾個真正有本事的棟樑之才。
往乾清宮走的時候，高拱總覺得曹正淳臉上掛著一種陰謀得逞的笑。
他心裡頭對曹正淳嗤了一聲，懶得搭理。
進了乾清宮，高拱一眼就看見西廠督主雨化田也站在大殿裡。
“臣參見陛下。”
“起來吧。”
“謝陛下。”
高拱站直了身子。朱翊鈞開口說：“朕最近收到些摺子，都是跟高閣老有關的。你自己看看。”
說著，朱翊鈞把東廠的密報和海瑞的奏章一塊兒遞了過去。
高拱接過來，臉色一變再變。等把所有密報和奏章都看完，他彎下腰，拱手道：“陛下，這都是微臣的錯。是微臣管教不嚴，讓族人在老家幹出了這麼多荒唐事……臣無話可說。”
說完這話，高拱直接跪在地上，沒起來。
曹正淳站在大殿上，看著高拱這副模樣，趁機落井下石：“啟稟陛下，高閣老年紀大了，難免老眼昏花，看人不準。陛下不如準了高閣老告老還鄉……”
曹正淳話音還沒落，正等著看高拱怎麼收場，就聽見天子下了旨：“來人！”
“在！”
大內侍衛湧進乾清宮。
曹正淳嘴角壓不住。
皇帝這火氣，夠大。高拱這條老命，怕不隻是告老還鄉那麼簡單，腦袋能不能留住都得兩說。
“把曹正淳給我摁了！”
“是！”
殿外的大內侍衛呼啦一下湧進來，三兩下就把曹正淳按在地上。
他武功是不低，可在這乾清宮裡，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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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翻盤，把曹正淳腦子都幹懵了。
“皇上，奴才，奴才冤枉啊……”
“冤枉？你當著朕的麵在這兒耍心眼，當朕是三歲小孩？高閣老為大銘朝賣了一輩子命，輪得到你在這兒往他身上潑髒水？”
朱翊鈞的聲音震得大殿嗡嗡響。
“來人！”
“在！”
“推出去，砍了！”
“領旨！”
兩個侍衛架起曹正淳就往外拖。
高拱跪在旁邊，整個人都愣住了，擡頭看著龍椅上那道身影，眼眶一下就紅了。
皇上這麼信我，我三番兩次讓皇上寒心，這還算什麼臣子？
京城這趟渾水，底下的勢力盤根錯節。東廠是皇上手裡的刀，保著皇上的命。
高拱心裡恨不得把曹正淳剁碎了喂狗，可眼下……皇上不能沒有東廠。
他猛地爬起來：“皇上！皇上且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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