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一巴掌把那些罪證拍在桌上。
皇帝發了火，那股子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旁邊伺候的太監嚇得撲通跪下，渾身直哆嗦：“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朱翊鈞眯著眼，殺意一點都不藏：“去，傳海瑞，傳錦衣衛千戶，立刻來見朕！”
“奴才遵旨。”
太監哪敢耽誤半秒，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養心殿。
“好，好一個鎮南王。”
“朝廷給你爵位，是看你祖宗的功勞，不是沖你！”
“你倒好，不知道報恩，反倒仗著這個禍害百姓！”
朱翊鈞把案上的摺子摔得啪啪響，臉上掛著個冷笑。
“朕要是不動你，這天下的唾沫星子都得把朕淹死！”
夜裡頭，星光稀稀拉拉的。
養心殿的走廊上，兩個太監提著燈籠跑得飛快，後麵跟著海瑞和沈煉。
倆人步子都不慢。
等進了殿，看見地上撒的那些個罪狀，海瑞眼皮子跳了跳，心裡頭門兒清。
“臣等叩見陛下。”
朱翊鈞視線落在海瑞臉上，聲音沉得很：“除了這些，你對鎮南王還知道多少？”
海瑞一聽，嘴角差點沒壓住。
皇上這話的意思，擺明了是要對鎮南王下刀了。
南京那邊的老百姓，總算能喘口氣了！
他收了收表情，正色道：“回皇上，鎮南王的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他手下那幫人，哪個手上沒沾點髒的？”
“那些個部將，大多是南京本地的親兵，對鎮南王忠心得很。”
“王府裡頭還養了一堆江湖上的門客，地方上的關係盤根錯節，要是光沖著鎮南王一個人去，恐怕治標不治本。”
朱翊鈞眯了眯眼，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既然朕開了這個口，那就得把天給捅個窟窿。”
“他手底下那十萬兵，朕要是想滅，不過是擡擡手的事。”
“但朕不想因為打仗，弄得老百姓遭殃。”
“沈煉！”
沈煉跨了一步上前：“臣在。”
“朕讓你帶錦衣衛去南京，把證據給朕翻個底朝天，連他手下那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朕查清楚！”
海瑞臉色一變：“陛下，這麼幹，豈不是打草驚蛇？”
朱翊鈞沒看他，也沒接話。
他心裡早有盤算。
錦衣衛辦事，從來不需要跟人解釋。
至於怎麼查，怎麼動，沈煉比誰都明白。
“沈煉，你給朕聽好了。”
“這次鎮南王的案子。”
“朕要你查乾淨！”
“南京城裡頭，但凡跟鎮南王沾邊的事，一件都不許漏！”
“臣，領旨。”
沈煉抱拳一禮，轉身就走。
步子穩，腰桿直。
月光灑在飛魚服上，映出一層冷光。
他那張臉，綳得緊緊得，看不出半點表情。
鎮撫司。
正廳裡頭，沈煉手裡捏著天子的令牌。
校場上，黑壓壓一片，全是錦衣衛。
人站得整整齊齊，沒人吭聲。
“皇上下了旨，查鎮南王。”
“現在，跟本官走，去南京。”
“遵命！”
錦衣衛齊齊抱拳，聲音震得屋簷上的灰直往下掉，隨即轉身就往外沖。
鎮撫司大門被撞開，腳步聲亂成一片。
沒過多久，官道上就有了動靜。
十幾匹高頭大馬踏著塵土跑起來，馬蹄聲像敲鼓一樣。
這次鎮南王的事兒，皇上氣得臉都黑了。就算那傢夥手裡攥著兵權，南京那邊到處是坑，錦衣衛也不可能縮回去。這是他們的臉麵，也是他們的命根子。命搭進去，也不能丟人。
“駕！駕！”
馬鞭甩得劈啪響，人影在車轍印裡拉長又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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