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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追問：“什麼旨意？是不是陛下已經肯原諒我了？”
沈煉搖了搖頭，先回了一句：“頭一樁事，是替陛下來看看高大人。”
“高大人畢竟為朝廷出過力，雖說這次被罷了官，可功勞在那裡，不可能一筆勾銷。”
高拱聽完，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一把老骨頭了，哪還有什麼功勞可說。”
“誰能想到，到了這把年紀，還能看走眼，差點惹出大亂子。”
他嘆了口氣，連著說了兩聲“罷了”
，努力壓住心裡的翻騰，又問：“那沈大人說的第二件事呢？”
“陛下的意思是，讓高大人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等您想明白了，就進宮麵聖。”
“到時候，陛下自然會恢復您首輔的官職。”
“什麼？！”
高拱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怎麼也沒想到，陛下真的還能給他回頭路。
可沒高興多久，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他開始琢磨。
自己犯的錯，不就是看人不準嗎？這事朝堂上下誰不知道。
可現在，陛下讓他重新想自己錯在哪。
“難道……不是識人不淑的問題？”
高拱皺起眉，盯著沈煉，眼神裡全是探詢，想讓他多少給點提示。
沈煉當然明白高拱的意思。可皇帝沒給他任何說破的話。
再說了，就算天子有暗示，他也不敢擅作主張往外吐。
“高大人，您別難為我了。”
“我們錦衣衛管的是查案抓人，揣摩天子的心思，那不是我們乾的事。”
“旨意已經傳到，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沈煉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高拱送走人，回到院子，一個人站在那兒琢磨剛才那番話。
風刮過來，樹葉嘩啦啦響。
他盯著石桌上的茶盞，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是這事，那還能是啥？”
高拱翻來覆去地想，腦子裡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出頭緒。
他喊了一嗓子：“來人！”
家丁跑得飛快，彎腰低頭：“老爺。”
“去次輔府上跑一趟，就說老夫有急事，請他過來商量。”
“是。”
家丁應了一聲，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差不多一個時辰。
張居正得了信，火急火燎地趕到了。
還沒等他喘勻氣，高拱就把人拽進了正廳。
“出啥事了？”
張居正一臉懵。
高拱把前因後果倒了個乾淨，末了問：“閣老，你幫老夫琢磨琢磨，這到底錯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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