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翠湖籠罩在一片在一片乳白色的霧氣中,湖麵平靜得像一麵蒙塵的鏡子。
我站在湖心亭的石欄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欄上斑駁的刻痕。
那是歷代遊人留下的印記,深淺不一的劃痕中,偶爾能辨認出幾個模糊的日期。
晨練的老人三三兩兩走過九曲橋,他們的腳步聲在木質橋麵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像是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蘇靈遞來一杯熱豆漿,塑料杯壁凝結的水珠打濕了她的袖口。
她今天紮了個利落的馬尾,發梢還帶著洗髮水的淡香,在潮濕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地質局的資料,"她壓低聲音,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文件,"翠湖底下確實有東西。"
我翻開最上麵那張泛黃的民國測繪圖,紙張已經脆得幾乎要碎裂。
湖心位置標著個模糊的八角形標記,旁邊用蠅頭小楷注著"鎮物"二字。
手指撫過那個標記時,一陣莫名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脊背。
遠處的海鷗掠過水麵,翅膀尖掃開薄霧,發出淒清的鳴叫。
正午的陽光直射在湖麵上,晃得人睜不開眼。一艘小型探測船停在湖心,船身隨著微波輕輕搖晃。
技術人員盯著聲吶屏幕,突然皺眉:"水下十米處有個規整的突起,像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顯示出一個清晰的八角輪廓,邊長約三米,表麵刻滿放射狀的凹槽。
最詭異的是這個結構不在任何市政檔案裡。
"像道門。"蘇靈輕聲說,她的呼吸噴在我耳畔,帶著淡淡的薄荷糖氣味,"或者......棺材。"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完美的幾何圖形,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渾濁的眼睛。
他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門不能開......"
當時我以為他說的是病房的門。
探測船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聲吶屏幕上的圖像扭曲了一瞬。
技術人員驚慌地調整參數:"有什麼東西從那個結構旁邊遊過去了......體積很大。"
回到玄淵閣時已是黃昏,夕陽將店裡的古玩鍍上一層血色。
墨玉蜷在櫃檯上的算盤邊,見我進門,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我從暗格取出師父的牛皮筆記本,封麵上燙金的"張"字已經褪色。
1987年的記錄裡夾著張褪色照片:年輕的師父站在翠湖邊,背後湖麵泛著不正常的青光。照片背麵寫著:
"七煞鎖龍陣眼在此,張門世代看守,不可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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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突然跳上書桌,爪子按在照片一角。
那裡隱約能看到水麵下有個模糊的黑影,形狀像極了今天聲吶掃描到的八角形。
窗外傳來賣豌豆粉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平凡生活的聲響此刻聽來如此遙遠。
我摩挲著照片上師父年輕的臉龐,突然意識到他守了一輩子的秘密,現在輪到我了。
子時的翠湖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消失了。
我穿著潛水服潛入湖中,頭燈的光束被渾濁的湖水切割成碎片。
水草像無數雙手般拂過身體,幾條受驚的鯽魚飛速掠過,鱗片反射出冰冷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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