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的座機響起時,牆上的電子鐘顯示16:23。
趙明隊長剛端起他那印著"人民警察"字樣的搪瓷杯,滾燙的茶水還沒沾唇,就被鈴聲打斷了動作。
"刑偵支隊,趙明。"他放下杯子,按下免提鍵。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像是有人剛跑完馬拉鬆。
"我...我要報案..."一個沙啞的男聲斷斷續續地說,"今晚7點...我會死...必死無疑..."
趙明皺眉,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先生,您冷靜點,慢慢說。您現在在什麼位置?需要我們派警員過去嗎?"
"沒用的..."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城南...老紡織廠宿舍...3棟204...他們來了...二十年的債..."電話突然掛斷,留下一串忙音。
趙明盯著電話看了兩秒,迅速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張顧問,有個案子需要你來看看。"
我趕到市局時,趙明正在會議室和技術科的人討論案情。
投影儀上顯示著來電號碼的追蹤結果,是一個未實名登記的預付費手機卡,最後信號定位在城南老工業區。
"辰楓,你來了。"趙明擡頭招呼我,"情況有點怪。"
法醫蘇靈推門而入,白大褂下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上麵戴著一串檀木佛珠。
她沖我點點頭,將一份資料放在桌上:"查過了,來電號碼是今早才激活的,沒有任何通話記錄。技術科正在嘗試恢復可能被刪除的數據。"
我拿起資料快速瀏覽:"報警人自稱什麼?"
"李德全。"趙明遞給我錄音文件,"但戶籍係統查無此人。聲音分析顯示他極度恐懼,但說到'必死無疑'時又異常篤定。"
我戴上耳機聽錄音,當聽到"二十年的債"時,後頸突然一陣發涼。
這種語氣我太熟悉了,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超自然力量的絕對確信。
"現在幾點?"我突然問道。
"17:40。"蘇靈看了眼手錶。
"距離他說的7點隻剩一個多小時。"我站起身,"不管這是惡作劇還是真有蹊蹺,我們都得去看看。"
警車駛向城南的路上,我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變化。
昆明的五月本該溫暖濕潤,但隨著我們接近老工業區,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潮氣。
搖下車窗,我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味,不是屍體腐敗的味道,更像是某種陳年的、浸透了恐懼的氣息。
"那片紡織廠九十年代就倒閉了。"趙明打著方向盤說道,"大部分廠房都拆了改建,就剩幾棟老宿舍樓因為產權問題一直沒動。"
"風水很糟。"我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建築輪廓,下意識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五帝錢,"三麵環山卻無活水,陽氣不入陰氣不出,典型的'困龍局'。"
蘇靈從後座探身:"你是說那裡容易...鬧鬼?"
"比鬧鬼更麻煩。"我壓低聲音,"這種地方容易養出東西來。"
警車停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遠處三棟破舊的筒子樓像三根腐朽的手指指向天空。
我們剛下車,一陣穿堂風突然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彷彿某種無形的存在正竊竊私語。
"3棟在中間。"趙明打開強光手電筒,光束刺破漸濃的暮色。
樓道裡瀰漫著黴味和尿騷味,牆皮剝落露出斑駁的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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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淡淡的燈光。
趙明示意我們退後,自己拔槍上前:"警察!有人嗎?"
沒有回應。
他小心推開門,屋內景象讓我們同時僵在原地: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仰麵倒在客廳中央,七竅流血,雙眼圓睜,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著,像是在笑。
他的四肢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像是被無形的手硬生生擰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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