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熒光燈管滋滋作響,投下慘白的光。
電話裡值班民警的聲音還在繼續:"監控顯示那具屍體十分鐘前突然坐起來,然後...然後畫麵就變成雪花了..."
我握緊手機,目光掃過解剖台,馬國富的屍體安靜地躺著,胸腔敞開,毫無異狀。
"你們別靠近停屍間,我們馬上回去。"我掛斷電話,轉向趙明和蘇靈,"有人想引我們離開這裡。"
趙明皺眉:"什麼意思?"
"調虎離山。"我從包裡取出三張黃符,一人分了一張,"拿好,別離身。屍體確實有問題,但不是在我們這裡。"
蘇靈接過符紙時,手腕上的佛珠突然斷開,檀木珠子劈裡啪啦滾落一地。
她蹲下去撿,我卻一把拉住她:"別碰!"
地上,十八顆佛珠詭異地排成一個圓圈,正中央三顆珠子裂成兩半,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芯子。
"這是..."蘇靈臉色煞白。
"血檀木。"我小心地用符紙包起一顆,"開過光的法器,現在它替你擋了一劫。"我擡頭看向牆上的時鐘,23:15,"快到子時了,陰氣最重的時候。"
趙明掏出手機:"我調一隊人過來。"
"普通警察對付不了這個。"我快速畫了三道護身符,分別貼在我們後背,"得用民俗的法子解決。趙隊,你馬上去查周福生的埋葬地點。蘇醫生,準備招魂要用的東西——白蠟燭、紅線、銅盆和死者生前衣物。"
"你要招魂?"蘇靈聲音發顫。
"不是招,是問。"我糾正道,"馬國富的魂已經被拘走了,但周福生的可能還在。他們是'五鬼運財'的共犯,魂魄之間有聯繫。"
一小時後,市局後院空地上擺起簡易法壇。
子時整,我點燃五根白蠟燭,按五行方位擺放。
銅盆盛滿清水,水麵上漂著從馬國富胃裡取出的金箔碎片。
蘇靈找來周福生生前穿過的一件舊工裝,平鋪在銅盆前。
"一會兒無論看到什麼,別出聲,別出圈。"我在周圍用香灰畫了個完整的圓,隻留一個缺口,"趙隊,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趙明遞過一個證物袋,裡麵是周福生死時穿的衣服上剪下的一塊布片:
"從當年案卷裡找到的。法醫報告說他是猝死,但有個細節很奇怪,他左手緊握著一把廠房的鑰匙,死後怎麼也掰不開,最後連鑰匙帶手一起葬了。"
我心頭一凜:"哪間廠房的鑰匙?"
"老紡織廠的鍋爐房。"
銅盆裡的水突然盪起漣漪,明明沒有風。
我示意他們退後,點燃三炷線香插入米碗,開始誦念招魂咒:"魂兮歸來,返故居些...周福生,馬國富已赴黃泉,今日特請一見..."
香頭猛地爆出一簇火花,銅盆裡的水開始劇烈震蕩。
金箔碎片在水麵旋轉,逐漸拚成一個殘缺的符文。我立刻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
水麵突然靜止,映出的卻不是我們的倒影。
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水中,頭部畸形腫大,左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蘇靈捂住嘴,趙明的手按在了槍套上。
"周福生?"我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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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麵的人影點了點頭,突然擡起扭曲的左臂,指向東南方向。
一陣陰風刮過,五根蠟燭同時熄滅四根,隻剩西北角那支火苗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鍋爐房..."我恍然大悟,"你們當年把東西藏在那裡了?"
水中人影劇烈晃動,突然伸出"手"拍打水麵,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呈現暗紅色。
一個沙啞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契...約..."
"什麼契約?"我追問。
水麵開始沸騰,人影痛苦地扭曲起來。
香灰畫的圓圈外突然出現一排濕腳印,正一步步向我們逼近。
最後一根蠟燭的火苗躥起一尺高,綠得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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