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長得像動物。
有的臉長如馬,有的眼細似狐,有的嘴闊若蛙。但問題是,他們是因為長得像動物,還是他們本來就是動物?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此刻我正站在昆明老街上,看著對麵茶館裡那個"人"。
他坐在窗邊,脖子比常人長出一截,麵頰瘦削,嘴唇外翻,露出微微發黃的門牙。
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大而圓,長在腦袋兩側,眨動時眼皮是從下往上合的。
"馬三,再來壺普洱!"茶館裡有人喊道。
那"人"應聲而起,動作間有種奇特的韻律,像是真的馬匹在踱步。
他提著茶壺穿梭在桌椅間,腳步聲異常沉重。
"張顧問,您也注意到了?"
趙明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旁,順著我的視線望去,"那是馬三,老街茶館的夥計。以前隻是長得像馬,最近越來越...像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個月前。"趙明遞給我一份檔案,"類似的案例越來越多。起初以為是某種麵部畸形,但這些人不僅外貌變化,連行為習慣都在向對應的動物靠攏。"
檔案裡記錄著七個案例:馬三、狐眼李、蟾嫂...最離奇的是"蛇老",一個七十歲的老者,皮膚開始蛻皮,舌頭分叉,甚至能像蛇一樣吞下比頭還大的食物。
"醫學檢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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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趙明搖頭,"生理指標都在人類範圍內,但就是...越來越不像人了。"
我合上檔案,突然注意到茶館屋簷下掛著一串風鈴,不是常見的金屬或陶瓷,而是用某種皮革製成的,隨風擺動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是..."
"馬三掛的。"趙明壓低聲音,"上個月有匹馬死在茶館後巷,第二天就出現了這串風鈴。我們懷疑...那是馬皮。"
一陣風吹過,風鈴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馬三擡頭望向風鈴,眼中閃過一絲我無法解讀的情緒。
"帶我去見見其他案例。"我說。
昆明市第一醫院的特殊病房裡,狐眼李蜷縮在角落。
她曾是翠湖邊書店的老闆娘,如今卻像隻受驚的狐狸般縮成一團。
見我進來,她猛地擡頭,細長的眼睛裡瞳孔縮成一條線。
"李女士,我是來幫你的。"我慢慢靠近,避免突然動作嚇到她。
她抽動鼻子嗅了嗅,突然開口,聲音尖細:"你身上有紙墨香...是讀書人?"
"算是。"我在她對麵坐下,注意到她手指的指甲變得尖利,手背上隱約有淺棕色的毛髮,"能告訴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嗎?"
狐眼李歪著頭,這個動作在人類看來怪異,在狐狸身上卻再自然不過:"上巳節那天...我去圓通寺燒香,回來路上撿到個紙人。"
"紙人?"
"這麼高。"她比劃著約二十厘米的高度,"穿著紅衣服,畫著狐狸臉。我覺得有趣就帶回家了。"
她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那天晚上...我夢見一隻白狐狸鑽進我被窩...醒來就這樣了。"
我遞給她一杯水,她雙手捧著,像動物般舔飲。
放下杯子時,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紙人還在我家...在神龕下麵...它...它在長大!"
離開醫院,我和趙明直奔狐眼李家。
那是一棟老式公寓,樓道裡瀰漫著奇怪的腥臊味。
狐眼李的住處整潔雅緻,隻是所有傢具邊角都有啃咬的痕跡。
神龕供著一幅狐仙畫像,香爐裡的香早已燃盡。
我移開神龕,果然在下麵發現了一個扁平的木盒。
打開盒子,一股刺鼻的腥味撲麵而來。
裡麵躺著一個紙人,已經長到三十厘米高,紅色的紙衣變成了暗褐色,像是浸透了什麼液體。
最駭人的是,紙人的臉不再是畫上去的,而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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