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往下滴落。
冰層裡凍著剁骨刀、漏勺、還有半截......人類的指骨。
"餓啊......"
這次的聲音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
桌上的碗碟突然"咯咯"震動,筷子在碗沿敲出淩亂的節奏。
砂鍋蓋被頂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蠕動著爬出來,我定睛一看,是頭髮。
女人的長頭髮,纏著碎肉和米粒,像活物般向門口蔓延。
趙明終於崩潰了,對著那團頭髮連開三槍,子彈在冰牆上鑿出蛛網狀的裂痕。
"走!"我拽著他往外沖,卻在門口撞上一堵水霧"牆"。
濃稠的、帶著葷腥味的水霧,從樓梯上方壓下來。
霧氣裡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像是有很多人正踩著積水往樓下走。
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霧氣,照出幾個模糊的人影:拎著菜籃的老太太、抱著嬰孩的婦女、缺了條胳膊的中年男人......
他們渾身濕漉漉的,皮膚泡得發白,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手裡都端著......空碗。
最前麵的老太太擡起腐爛的臉,喉嚨裡擠出氣泡音:
"開飯了......"
食堂大廳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三隻扭曲的鬼。
老廚師跪在供桌前,正往香爐裡插三炷線香,青煙筆直地往上竄,在離天花闆還有半尺的地方突然拐彎,蛇一樣鑽進了通風管道。
"你在幹什麼?"我一把扯住老廚師的後領。
他轉過頭,嘴角沾著香灰,眼神直勾勾的:"馬師傅說......要開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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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上擺著三碗倒頭飯,每碗都插著頭朝下的筷子。
趙明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我這才發現整個大廳飄著層極細的粉末,聞著像......炒熟的糯米。
"是‘引路糧’。"我抓起一把香灰撒向半空,灰燼在空中組成個歪扭的彜文字元——"飼"。
老廚師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沾著香灰的牙:"張道長,你也餓了吧?"
通風管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我擡頭看去,隻見通風口的百葉窗正在微微震動,縫隙裡滲出暗黃色的......油?
"老張!"趙明突然指著監控屏幕,"你看這個!"
回放畫麵顯示我們衝出一樓時,冷庫的鐵門確實開了條縫。
但慢放十六倍能看到,門縫裡伸出的不是手,而是一截掛著腐肉的......鐵鉤。
"是屠宰場的掛肉鉤。"我翻出《滇南靈異錄》的"餓鬼道"章節,"六二年飢荒時,這兒處理過一批......特殊肉類。"
老廚師突然開始用指甲抓撓自己的脖子,在皮膚上犁出幾道血痕:"馬師傅喊我去後廚幫忙......"
我猛地扯開他的衣領,鎖骨下方赫然印著個紫黑色的牙印,傷口已經腐爛發臭。
"屍毒!"我抄起供桌上的白酒澆在傷口上,老廚師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白霧從傷口騰起,在空中凝成個模糊的人臉,又很快消散。
趙明突然拽我袖子:"那些‘客人’呢?"
監控畫麵裡,大廳的長條凳上不知何時坐滿了"人"。
他們背對鏡頭,肩膀以下籠罩在陰影裡,隻有後腦勺在熒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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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鏡頭的老太太緩緩轉頭,她的脖子轉了180度,臉還是朝著正前方。
"是‘背陰客’。"我摸出五帝錢串成的紅線,"活人看不見,隻有監控能拍到。"
紅線剛綳直,供桌上的三碗飯突然"哢哢"裂開。
腐爛的米粒裡鑽出幾十條白蛆,在空中組成一行字:
"十人一桌,少三個"
通風管轟然炸裂,腥臭的油脂瀑布般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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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開......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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