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玄淵閣的電話響了。
墨玉先醒的，它原本蜷在我枕頭邊，聽到鈴聲立刻豎起耳朵，尾巴輕輕掃過我的臉。
我迷迷糊糊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趙明沙啞的聲音：“老張，醫大出事了，能現在過來嗎？”
半小時後，我背著布包站在醫科大學標本庫門口，墨玉蹲在我肩上。
走廊裡擠滿了人——警察、學校領導、保衛科的人，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臉色慘白的老教授。
趙明在跟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那男人是醫學院院長，姓周。
他說話時手一直在抖：“趙隊長，這絕對不可能，我們的標本都經過嚴格處理，神經組織早就失去活性了……”
“那這個怎麼解釋？”趙明指向標本庫裡麵。
我跟著走進去。庫房裡瀰漫著比平時更濃的福爾馬林味，還混著一股腥氣。像鐵鏽混合著蜂蜜，怪得很。
中央解剖台周圍拉起了警戒帶。
蘇靈蹲在台邊，戴著雙層手套和口罩，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夾起一樣東西，放進證物袋。
我湊過去看。
是一小灘透明的、粘稠的液體，在證物袋裡緩緩流動，表麵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液體中間裹著幾縷極細的、半透明的絲狀物，像某種真菌的菌絲。
“在地上發現的，靠近4號陳列櫃。”蘇靈站起來，把證物袋遞給我，“觸感像蝸牛爬過的黏液，但成分未知。最奇怪的是這個——”
她從另一隻證物袋裡取出一小片玻璃載玻片，上麵壓著薄薄一層黏液樣本。
遞給我時，墨玉突然從我肩上跳下來，爪子扒拉著我的褲腿，發出低沉的嗚咽。
“它怎麼了？”蘇靈問。
我沒回答，接過載玻片對著燈光看。
黏液在顯微鏡載玻片上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層次感：
底層是透明膠質，中層有細密的網狀結構，表層漂浮著一些微小的、橢圓形的顆粒，大小和紅細胞差不多，但完全透明。
我掏出隨身帶的攜帶型顯微鏡——蘇靈給我特製的，能放大四百倍，自帶LED光源。接上手機屏幕，圖像清晰起來。
那些橢圓顆粒不是無生命的。在四百倍下，能看到每個顆粒內部都有更細微的結構：一個深色核心，周圍環繞著數條鞭毛狀的纖絲，此刻正在黏液裡緩慢擺動。
“活的？”趙明湊過來看屏幕。
“某種寄生蟲的幼蟲階段。”蘇靈說，“但我在寄生蟲圖譜庫裡找不到匹配記錄。結構有點像腦囊尾蚴，但尾蚴沒這麼複雜的運動器官。”
墨玉用爪子抓我的鞋，我低頭看它。
它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我，然後做了個很怪的動作：
它先擡起右前爪，用爪子在空中劃了個圈，然後爪子收攏，做“抓握”狀，接著猛地向下一拉。
“什麼意思？”趙明看懵了。
我盯著墨玉，它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動作。這次我看懂了。
“它在說……‘多個意識，擠在一個身體裡’。”我翻譯道。
墨玉“喵”了一聲，表示確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院長走過來，臉色難看：“張先生，我知道你是市局特聘的民俗顧問，但這裡是醫學院，是科學的地方。什麼意識、什麼擠在一個身體裡，這太荒唐了。”
我沒理他，問蘇靈：“除了黏液，還有什麼異常？”
蘇靈指向4號陳列櫃——M-37號標本所在的位置：
“櫃門內側有輕微刮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從裡麵劃的。
另外，福爾馬林液麵下降了約兩厘米，但容器沒漏。”
“標本本身呢？”
“已經封存送法醫中心了。”蘇靈壓低聲音，“我初步檢查過，標本胸腔內壁有新的切口，非常整齊，像手術刀劃的。
但最詭異的是心臟——組織樣本顯示，心肌纖維呈現出‘近期收縮活動’的微觀特徵。”
“什麼意思？”
“意思是在最近24小時內，那顆心臟可能真的跳動過。”蘇靈聲音發乾，“但這理論上不可能，標本已經福爾馬林浸泡半年，所有細胞早就固定死了。”
趙明插話：“保安老李堅持說他看見標本自己坐起來，還扔解剖刀。但監控錄像顯示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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