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閣二樓,我推開窗戶。
淩晨的風帶著翠湖的水汽湧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檀香味。
我赤腳走到書櫃前,手指劃過一排排線裝書脊,停在一本藍色封皮的冊子上。
《滇中骨異考》。
師父的手劄之一,記載了雲南各地與骨骼相關的怪異傳說:大理的“玉骨症”,西雙版納的“藤纏骨”,楚雄的“石髓入骨”……
我翻開冊子,借著月光看那些蠅頭小楷。
大部分記錄語焉不詳,像是道聽途說的鄉野怪談。隻有一條被硃筆圈了出來:
“晉寧石寨山,古滇王族墓葬,嘗出‘咒骨’。骨生異紋,觸者骨痛,久則形變而亡。土人雲:此巫祝詛人,以己骨為媒,千年不散。破法:需尋‘骨源’,以血祭逆之。”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批註:“民國廿三年,有盜墓賊竊咒骨三根,十日內全身骨碎而亡。骨現藏省博,封存,勿啟。”
我合上冊子,眉頭緊鎖。
如果真是“咒骨”,那就麻煩了。
這類詛咒往往與骸骨本身的怨念和祭祀儀式綁定,單純毀掉骨頭沒用,可能還會加劇詛咒反噬。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麵是一套特製的裝備:幾卷繃帶,一小瓶黑狗血混童子尿的混合物,一包用雷擊桃木磨成的細針,還有一副……手套。
手套很薄,半透明,材質似皮非皮。
師父說是用“百年蛇蛻”混合“鮫人綃”製成的,能隔絕大部分邪氣對皮膚的接觸。
我一直沒捨得用,因為材料太罕見,用一次少一次。
但今晚,我覺得該用上了。
“墨玉。”我輕聲喚道。
黑貓從窗檯跳下來,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它走到我腳邊,仰頭看我,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盞小燈。
“今晚可能有點棘手。”我蹲下身,撫摸墨玉的頭,“你感覺到了嗎?”
墨玉“喵”了一聲,尾巴豎起,尾尖那簇白毛泛起微弱的熒光。
它轉向西北晉寧石寨山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般的呼嚕聲。
它在說:那邊,有很髒的東西。
不是怨靈,不是屍氣,是某種更古老、更頑固的,像是從大地骨髓裡滲出來的惡意。
“走吧。”我背上布包,抱起墨玉,“去看看是什麼骨頭,這麼不安分。”
下樓時,我瞥了一眼掛在正堂的那兩副對聯。
“地脈安則城安,人心正則氣正。”
“執念成魔,愛亦是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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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可能要再加一副了。
關於骨頭,關於詛咒,關於人類對死亡的僭越和代價。
車已經在門外等著。趙明搖下車窗:“快點,醫院那邊說情況在惡化。”
我上車,墨玉跳到我腿上蜷好。車子發動,駛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具體什麼癥狀?”我問。
“電話裡說不清,就說骨頭自己在變形。”趙明握著方向盤,眉頭緊鎖,“肋骨往胸腔裡彎,手指扭了一百八十度。現在人在昆華醫院急診科,醫生完全懵了,X光片顯示骨骼結構確實在變化,但找不到原因。”
“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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