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骨咒（二）到達昆華醫院，我跟著趙明走進三號搶救室，第一眼就看見了病床上的李維教授。
他胸口綁著固定帶，但帶子底下，兩根肋骨的輪廓清晰地向內彎曲，像被無形的手捏著。
右手食指被夾闆固定，指甲蓋卻倔強地朝手背方向扭著，皮膚被頂得發白。
最詭異的是李維的表情，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闆，嘴唇微動，發出破碎的囈語。
“……天不雨……王怒……骨為笛……血為祭……”
我戴上那副蛇蛻鮫綃手套。
手套薄如蟬翼，貼在手上幾乎感覺不到存在，隻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珍珠光澤。
我伸手，輕輕按在李維胸口最凸起的那根肋骨上。
觸感冰涼。
那不是人體的溫度，是那種從骨頭深處滲出來的陰冷。
隔著特殊材質的手套，我還能感覺到皮膚下骨骼的輕微震顫，是骨骼自己在震動。
“他在共鳴。”我收回手，看向趙明和蘇靈，“那具咒骨在發出某種頻率的波動，他的骨頭在和那波動共振。共振的結果就是變形。”
蘇靈打開攜帶型X光機，現場拍了一張片子。
片子出來的瞬間，搶救室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的滴滴聲。
李維的肋骨確實在變形。但更可怕的是，變形的骨骼表麵，出現了一些紋路。
是有規律的、扭曲的線條，像符文，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那些紋路從骨皮質向內滲透，已經蔓延到骨髓腔。
“這些紋路……”蘇靈湊近看片燈，聲音發緊，“和李維手機裡那具骸骨照片上的刻符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像是簡化版，或者變體。”
“咒紋在複製。”我說，“從原骨傳到活人骨頭上。等這些咒紋布滿全身骨骼，人就……”
我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就會變得和那具骸骨一樣。
肋骨螺旋扭曲，天靈蓋穿孔，變成一具新的咒骨。
墨玉跳上病床，蹲在李維枕頭邊。它伸出爪子，輕輕按在李維額頭。
李維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平穩。
他睜開眼睛，看著墨玉，眼神裡有種奇異的清明。
“貓……”他喃喃道，“它在給我看……很多山……很多樹……笛子……埋在樹下……”
墨玉收回爪子，跳回我肩上。它看起來很疲憊，尾尖的熒光都黯淡了。
它在用能力探查李維體內咒紋的記憶殘留，那些咒紋裡，封存著當年祭祀的部分信息。
“它看到什麼了？”趙明問。
“骨笛的埋藏點。”我說，“但很模糊，隻有大概方向。我們需要更精確的定位。”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年輕女孩衝進來，臉色慘白，左手緊緊抓著右手手腕。
她的右手食指，正在緩緩扭轉。
指甲蓋已經從朝前，轉到了朝左。
“救……救我……”女孩聲音帶哭腔，“我是考古隊的文物修復師……昨天下午……我隻碰了一下那骨頭……用刷子清了下灰……”
我心裡一沉。
詛咒在擴散。
從直接接觸者，擴散到間接接觸者。
這樣下去，所有接觸過那具骸骨的人，都會中咒。
趙明臉色鐵青，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蘇靈安撫那個哭泣的女孩，給她做臨時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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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窗邊，看著東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但對某些人來說，這一天可能是他們作為“正常人”的最後一天。
墨玉蹭了蹭我的臉，輕輕叫了一聲。
它在說：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
我們得趕在日落前，找到破解這場千年詛咒的方法。
否則，這場從古滇國傳來的骨變瘟疫，可能會像野火一樣蔓延。
“趙明，”我轉身說，“申請最高級別封鎖。那具骸骨，以及所有接觸過它的人，全部隔離。還有…”
我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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