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將骸骨包裹在內。
骸骨的動作驟然停止。
但它的頭骨，緩緩轉向我。
空洞的眼眶裡，突然亮起兩點微弱的、幽綠色的熒光。
像兩隻眼睛。
在看著我。
“你怨氣不散，我理解。”我對著骸骨開口，聲音平靜，“千年囚困，骨為牢籠。但害及無辜，便是你的過了。”
骸骨沒有反應。
但我能感覺到，那兩點綠光在“審視”我。
幾秒後，一個聲音直接在我腦海裡響起。
聲音蒼老、嘶啞，像砂石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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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吾願……王命……童骨為笛……雨不至……吾骨為咒……”
破碎的意念，夾雜著強烈的痛苦和悔恨。
“你想解脫？”我問。
“……骨笛……四十九……齊……咒方解……”
“骨笛在哪？”
沒有回答。
那兩點綠光驟然熄滅。
骸骨恢復靜止，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我知道不是。
墨玉跳到我肩上，用頭蹭我的臉。它在告訴我：它剛才也“聽”到了。
“周警官，”我轉身走出庫房，“我需要進墓坑看看。”
“現在？”周警官看了眼天色，“可能要下雨，墓坑積水會很危險。”
“必須現在。”我說，“有些線索，隻有在特定環境下才會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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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號墓坑在石寨山東側半山腰。
坑口已經搭起防雨棚，但昨晚的夜雨還是讓坑底積了一層泥水。
我順著梯子下去，腳踩進及踝深的泥漿裡。
墓室不大，約二十平米，青石砌築。
棺槨已經移走，隻留下一個長方形的棺床痕跡。
四周散落著一些陪葬品：陶罐、銅劍、玉璧，都是典型的古滇國風格。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這些。
我走到棺床位置，蹲下身，用手扒開表麵的浮泥。
泥下露出青石闆，石闆上刻著圖案。
不是裝飾紋樣，是祭祀場景：四十九個赤身的小孩跪成一圈，中間站著一個戴麵具的巫祝。巫祝手持骨笛，正在吹奏。天空有雲，雲下畫著雨滴。
畫麵的角落，刻著一行古滇文字。
我摸出手機拍照，發給蘇靈：“查這行字的意思。”
然後我繼續清理石闆。
隨著浮泥被抹去，更多細節顯現出來：那些小孩的表情痛苦，有的在哭，有的在掙紮。他們的脛骨被特意畫出，延伸到畫麵外，連接到巫祝手中的骨笛上。
骨笛不止一支。
是四十九支。
每支骨笛，都連著一個孩子的脛骨。
“骨為笛，魂為音……”我喃喃道。
這才是完整的祭祀。
不是簡單地用童骨製笛，而是將孩子的魂魄封入骨笛，以巫祝之血為引，吹奏求雨。
但畫麵到這裡就斷了。
沒有後續，沒有求雨成功或失敗的描繪。
石闆邊緣有被利器鑿過的痕跡，看來有人刻意抹去了祭祀的結果。
為什麼？
我站起身，環顧墓室。
牆壁上也有刻紋，但風化嚴重，隻能勉強辨認出一些符號：太陽、月亮、山、水，還有……蛇。
很多蛇。
纏繞在骨笛上，纏繞在巫祝身上，纏繞在那些孩子身上。
蛇在古滇文化裡是雨神的象徵。
這場祭祀，可能不止求雨那麼簡單。
手機震動，蘇靈回消息了：“那行古滇文翻譯過來是：‘己卯年七月，大旱，王命以童骨招龍。雨未至，龍怒，噬巫祝骨為咒。’”
招龍。
不是求雨，是招龍。
古滇人相信，雨是龍行所緻。大旱時，需要以特殊儀式“召喚”行雨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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