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到石寨山的路上，我給蘇靈打了個電話。
“我需要你查三樣東西。”我說，眼睛盯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山巒輪廓，
“第一，查李維的血型，還有中咒那個修復師的血型。
第二，查省博那具五八年出土的咒骨現在的封存條件，特別是周圍有沒有特殊的防護措施。第三……”
我頓了頓：“查一下古滇國時期，石寨山一帶有沒有關於‘骨笛求雨’的完整儀式記載。我要知道當年那場祭祀，到底失敗了什麼環節。”
“明白。”蘇靈在電話那頭敲擊鍵盤的聲音清晰可辨，
“但張顧問，我有個疑問，如果詛咒真的通過接觸和共振傳播，為什麼不是所有接觸者都中咒？
李維的考古隊有七個人，目前確定中咒的隻有他本人、那個修復師，還有醫院那個醫生。”
“問得好。”我說，“這可能和三個因素有關：接觸時間、個人體質，還有……血型。”
“血型？”
“《道藏·靈樞部》裡提到過，‘血為骨之養，骨為血之府’。有些古老詛咒會針對特定血型，因為不同血型的血液成分、磁場特性有細微差別。
如果這咒骨真來自一場以血為祭的儀式，那施咒者很可能用自己的血作為‘印記’，詛咒會優先感染同血型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這就去查。”蘇靈說，“還有件事，趙隊讓我告訴你，他已經聯繫了省博，那邊同意我們今天下午去查看那具五八年的咒骨。
但有個條件：必須有專業的文物保護和民俗顧問同時在場，且全程錄像。”
“可以。”我說，“告訴趙明，讓他準備一些東西：糯米三斤，生石灰五斤，公雞血一碗，要三年以上的紅冠公雞。還有……”
我看向副駕駛座上的墨玉，它正閉目養神，但尾巴微微擺動，顯示它其實在聽。
“讓趙明去找一副完整的牛肩胛骨，越老越好。我有用。”
“牛肩胛骨？”蘇靈疑惑。
“道家‘骨蔔’的基礎材料。”我解釋道，“有些詛咒根植於骨，就得用骨來解。牛肩胛骨是至陽之物，能暫時承載咒力，給我們爭取時間。”
掛了電話，車子已經駛入晉寧地界。
石寨山就在前方，山形平緩，植被茂密，看起來普普通通。
但我知道，這座山下麵，埋著一個古滇國的王族墓葬群，也埋著一場千年未散的詛咒。
考古隊駐地建在山腳下，幾排臨時闆房，此刻已經被警戒帶圍得水洩不通。
派出所的民警看見我的車，揮手放行。
負責現場的是個老民警，姓周，五十多歲，臉色凝重。
“張顧問是吧？”他跟我握手，手勁很大，“情況不太對。從昨晚到現在，那具骨頭又動了三次。我們調了監控，你自己看吧。”
他帶我到監控室。
屏幕上分割成四個畫麵，分別對著臨時庫房的四個角度。
中央的文物桌上，那具編號M6-7的骸骨靜靜地躺著。
但姿勢和昨晚李維手機照片裡看到的又不一樣了。
它現在是側臥，右手臂骨彎曲，手骨搭在頭骨旁邊，像個睡夢中的人。
肋骨依然呈螺旋扭曲狀，在監控鏡頭下泛著詭異的灰白色光澤。
“這是今早六點的狀態。”周警官調出回放，“你看。”
快進畫麵。
淩晨四點十二分：骸骨突然動了。不是整體移動，是它左手的五根指骨，一根接一根地……伸直。動作很慢，但極其連貫，像活人在活動手指。
淩晨五點三十七分：整個上半身緩緩坐起。沒有外力支撐，就是骨骼自己重組結構，硬生生從躺著變成坐著。
早上七點零五分：它轉過頭——頭骨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朝左的臉，現在朝右。空洞的眼眶正對著監控攝像頭。
我盯著畫麵，後背發涼。
這不是普通的詐屍或靈異現象。
這是骨骼在自主重組，在……“學習”人體的動作模式。
“它想幹什麼？”周警官聲音發乾。
“它在找東西。”我說，“或者說，它在‘回憶’自己生前最後的姿勢。”
“什麼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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