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骨咒（四）省博物館的地下文物庫，溫度常年保持在18℃±2℃。
但今天，當我跟著趙明和蘇靈穿過三道厚重的防爆門，走進最深處那間特級保管庫時，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溫度計顯示：-5℃。
“恆溫係統昨晚淩晨兩點十七分突然失控。”省博的保管部主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姓劉，此刻臉色發白，“我們嘗試重啟三次，沒用。係統顯示一切正常，但溫度就是降。”
保管庫中央，一個特製的透明防爆櫃裡，躺著那具五八年出土的咒骨。
或者說，曾經是咒骨。
現在它隻剩下一堆散亂的骨塊，以及……一灘灰白色的粉末。
肋骨部分完全粉碎，像被極細的篩子篩過。腿骨、臂骨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隻有頭骨相對完整，但天靈蓋上那個圓孔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融化”，骨質像蠟一樣軟化、滴落，在防爆櫃的玻璃底闆上凝結成一粒粒珍珠狀的顆粒。
“骨融為珠，咒結成晶。”我盯著那些珍珠狀的凝結物，低聲念出《滇中骨異考》裡的記載，“這是咒力達到極緻、開始實體化的表現。”
墨玉從我肩上跳下，蹲在防爆櫃前，尾巴炸得筆直。
它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那些珍珠狀結晶，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看得出來，它在恐懼。
“有什麼東西……在通過這兩具咒骨互相聯繫。”蘇靈調出平闆上的數據，“石寨山那具咒骨每次‘活動’的時間點，和省博這具出現異常的時間點，完全同步。誤差不超過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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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大時間軸：
· 淩晨兩點四十九分：石寨山咒骨在監控中第一次“坐起”。
· 淩晨兩點五十一分：省博恆溫係統開始異常降溫。
· 淩晨四點十二分：石寨山咒骨手指活動。
· 淩晨四點十四分：省博咒骨肋骨出現第一道裂紋。
· 早上七點零五分：石寨山咒骨轉頭看向監控。
· 早上七點零八分：省博咒骨頭骨開始融化。
“它們在共振。”趙明皺眉，“可是隔著幾十公裡……”
“不是空間距離的問題。”我打斷他，“是‘骨脈’相連。”
我走到防爆櫃旁，從布包裡取出羅盤。
黃銅天池裡的磁針剛離手就開始瘋狂旋轉，像被無形的手撥弄一樣，做著毫無規律的圓周運動。
盤麵下的八卦方點陣圖開始自行轉動，乾、坤、震、巽……八宮輪轉，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羅盤失序，地氣混亂。”我收起羅盤，看向劉主任，“這間保管庫下麵，有沒有地下室？或者管道井？”
“有……有一條老舊的通風管道，直通地下三米深的防空洞，那是六十年代建的，早就廢棄了。”劉主任說，“但那是完全封閉的……”
“帶我去看看。”
通風管道入口在保管庫角落，一塊可以掀起的金屬蓋闆。
掀開後，一股帶著土腥味和鐵鏽味的冷風從下麵湧上來。
我讓趙明用手電筒照下去。
管道直徑約半米，內壁布滿銹跡。
但在手電筒光下，能看到銹跡表麵附著著一層……白色的霜。
不是水霜。
是骨粉。
極細的、灰白色的骨粉，像有人把骨頭磨成粉末，從管道深處吹出來，附著在管壁上。
“這下麵通向哪裡？”我問。
“通向……石寨山方向。”劉主任的聲音在顫抖，“當年建防空洞時，為了連通幾個備用的疏散點，確實挖了一條很長的地下通道，一直通到西山腳下。但八十年代就封死了，入口都用混凝土澆築了……”
“封不死。”我說，“有些東西，不需要物理通道。”
我從布包裡取出一張黃符紙，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麵畫了一道“探氣符”。然後將符紙點燃，扔進管道。
燃燒的符紙緩緩下落。
在下落到約兩米深度時，突然“嗤”的一聲熄滅，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掐滅。
與此同時，管道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骨笛鳴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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