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骨咒（五）晚上九點，玄淵閣二樓。
我將那副蛇蛻鮫綃手套在燭火上熏了三圈，又用陳年艾草灰擦了一遍。
手套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某種活物的脈絡。
“這是手套的‘經絡’。”我對趙明和蘇靈解釋，“鮫人綃取自深海，本身就能隔絕大多數邪氣。蛇蛻則有靈性，能感知危險。兩者結合，再經過道家特殊煉製，就成了這副‘探骨手’。”
墨玉趴在窗台上，看起來已經恢復了些精神，但尾尖的白毛依然黯淡。
它不時擡頭看向西北石寨山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警惕什麼。
“今晚要做什麼？”趙明問。
“畫骨脈圖。”我鋪開一張三尺見方的宣紙，“省博那具咒骨雖然毀了，但它臨‘死’前，通過骨脈傳遞了一個信息。”
我從布包裡取出那支由骨粉凝聚成的笛子虛影碎裂後留下的唯一實物：一粒珍珠狀的骨晶。
在燭光下，它內部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流動，像活的一樣。
“這是咒力核心的碎片。”我小心地將骨晶放在宣紙中央，“它記錄了部分骨脈的走向。我要用‘血引術’，讓它在紙上顯形。”
我咬破右手食指，讓血滴在骨晶上。
血珠觸及骨晶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骨晶開始融化，像墨汁一樣在宣紙上暈開，形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紋路向四麵八方延伸，有的粗，有的細，有的筆直，有的彎曲。
它們相互交織，構成一幅複雜的地圖。
“這是……”蘇靈湊近看，“昆明地下？”
“確切說，是昆明及周邊地區的地下‘骨脈’分布圖。”我指著那些紋路，“每一條線，都代表一根骨笛的埋藏點。或者說，都代表一個‘節點’。”
地圖上有四十九條主要紋路，從石寨山向四周輻射。
最遠的延伸到大理、麗江方向，最近的就在昆明市區內。
我順著最近的那條紋路追蹤。
紋路從石寨山出發，先向東，經過滇池，然後折向東南，穿過市區，最終止於……
“翠湖？”趙明愣住。
“準確說，是翠湖底下。”我指著紋路終點，“這裡有一個巨大的節點，比其他節點大至少三倍。如果我沒猜錯……”
墨玉突然跳下窗檯，衝到地圖前，伸出爪子按住那個大節點。
它擡頭看我，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焦急。
“它在說什麼？”蘇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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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警告，這個節點很重要，也很危險。”我皺緊眉頭，“而且，翠湖是我們的‘地眼’，如果骨脈連通到這裡，意味著整條骨脈係統可能和昆明的地脈係統有交集。”
我繼續看地圖。
除了四十九條主要紋路，還有一些更細的、幾乎看不見的支線。
這些支線連接著一個個小點。
我數了數：十二個。
“李維教授的考古隊，正好是十二個人。”蘇靈突然說。
“不是巧合。”我指著那些小點，“這些是‘寄生點’。骨脈通過咒骨，在這些人的骨頭裡‘寄生’了咒紋。隻要骨脈不毀，這些咒紋就會不斷生長，直到……”
直到他們的骨頭變得和咒骨一樣。
“能切斷嗎？”趙明問。
“理論上可以。”我說，“但需要同時切斷四十九個主節點，以及十二個寄生點。而且要在同一時間進行，誤差不能超過三分鐘。否則骨脈會自我修復，咒紋會反撲。”
“同時？”趙明苦笑，“我們隻有三個人，加上墨玉也就四個。怎麼同時切斷六十一個點？”
我沉默。
這確實是最大的難題。
道家有一種“分身化影術”，可以讓施術者同時出現在多個地點。
但那需要極高的修為，而且風險極大，分出的影子如果被毀，本體會受到嚴重反噬。
以我現在的道行，最多能分出三道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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