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骨咒（七）淩晨三點，翠湖。
我站在湖心亭的欄杆邊，墨玉蹲在我肩上。
湖麵的綠光已經蔓延到岸邊，像一層黏稠的、會發光的油，在黑暗中緩緩蠕動。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甜腥混合的氣味，聞久了讓人頭暈。
趙明和蘇靈站在我身後。趙明嘴角還掛著含銅錢咬破舌尖留下的血絲。
蘇靈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手裡緊緊攥著平闆，屏幕上顯示著骨脈能量的實時曲線。
“還差十七分鐘。”蘇靈說，“能量強度已經達到預測值的二百八十倍。張顧問，你的陣法……”
“撐得住。”我打斷她，聲音有些發虛。
七星逆命陣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強烈。我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從身體裡流失，像沙漏裡的沙子，一刻不停。
皮膚下的血管開始浮現出暗青色的紋路。
但還能撐。
至少，撐到三點十七分。
我看向湖麵。
綠光之下，湖水變得渾濁，隱約能看到水下有巨大的陰影在遊動。
不是魚，是更長的、更扭曲的東西，像蛇，又像……脊柱。
是骨脈的具象化。
它正在從地下深處浮上來，試圖與翠湖的地眼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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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融合成功，整條骨脈就會“活”過來，成為昆明地脈係統的一部分。
到時候，就再也無法根除了。
“墨玉，”我輕聲說，“準備好了嗎？”
墨玉“喵”了一聲，尾尖的白毛亮到刺眼。
它從肩上跳下，走到亭子中央，蹲坐下來，麵朝湖麵。
我深吸一口氣，從布包裡取出那截九龍柏雷擊木。
木頭上，我用血刻滿了苗族鬼師當年用的那種象形文字。
這些符文是陳老連夜幫我翻譯的，來自他保留的部分龍岩保手稿。
“巴瑪山，嘎魯山，七山七石鎮七魂……”
我念著符文，將雷擊木高高舉起。
“今以雷木為引，以吾血為祭，請七山之力，助我破咒！”
話音落落，我將雷擊木狠狠插入亭子的青石地闆。
“哢嚓——”
木頭入石的瞬間，整個湖心亭劇烈震動起來！
亭子的柱子開始龜裂，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湖水像燒開一樣沸騰，綠光炸裂成無數碎片，在空中飛舞、旋轉。
水下那些陰影開始瘋狂扭動。
它們想逃。
但來不及了。
雷擊木表麵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沿著木紋流淌，像熔岩注入地縫。
光芒滲入石闆，滲入湖底，沿著骨脈的走向快速蔓延。
我所到之處，骨脈像被烙鐵燙到的蛇一樣劇烈抽搐。
但這還不夠。
雷擊木隻能暫時壓製，不能根除。
要根除，必須摧毀所有骨笛。
尤其是那支主笛。
我看向蘇靈：“寄生點的情況？”
蘇靈快速調出數據：“三十九人全部陷入昏迷，生命體征穩定，但骨骼變形速度加快了十倍。按照這個速度，他們撐不過一小時。”
必須在骨脈下一次頻率翻轉前，摧毀所有節點。
否則，這些人會死。
骨脈會完全蘇醒。
昆明會陷入一場看不見的災難。
“趙明，”我說，“你帶人去保護那些患者。用我給你的符貼在床頭，可以延緩咒紋蔓延。記住，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看到什麼異象，都不要離開房間。天亮之前，絕對不要。”
“那你呢？”
“我去湖底。”我看向墨玉，“我和墨玉，去毀掉那支主笛。”
“不行！”趙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老張，你現在的狀態……下水就是找死！”
“所以需要墨玉幫我。”我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其實沒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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